第238章 省城卖参,火车历险(1 / 2)
一、立冬前的谋划
立冬前三天,张玉民坐在参棚里,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三支人参——两支五品叶,一支六品叶,都是去年采的野生山参,养了一年,品相更好了。
“爹,这支六品叶,最少值两千。”静姝拿着放大镜仔细看,“芦头长了半寸,须子多了十几根,比去年采的时候还好。”
张玉民点点头。这三支参,他原本想留着传家的。但眼下要用钱——游戏厅要扩大,养殖场要增加设备,野味餐馆要开分店,处处都要钱。
“省药材公司收吗?”他问。
“收,但价钱低。”静姝翻开账本,“省公司给五品叶五百,六品叶一千二。咱们要是自己去省城卖,能多卖三成。”
“去省城……”张玉民犹豫。省城离县城二百多里地,坐火车得四个小时。他这辈子就去过两次省城,还是年轻时候跟爹去卖皮子。
“爹,我跟你去。”婉清说,“我会看秤,会算账。”
“你去啥去?”张玉民瞪眼,“省城人多眼杂,不安全。我自己去。”
“那让马叔或者赵爷陪着?”
“不用。”张玉民说,“春生要看游戏厅,老四要看养殖场。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正说着,魏红霞端着一簸箕玉米面饼子进来:“玉民,你真要去省城?我听说省城火车站那边乱得很,有拐孩子的,有偷钱的。”
“我知道。”张玉民说,“红霞,你把钱缝我内衣里,贴身装着。参也贴身带,不让人看见。”
“那……那你小心点。”魏红霞眼圈红了,“早去早回。”
第二天一早,张玉民收拾好了。三支参用油纸包了,外面又裹了层油布,贴身绑在肚子上。钱分两份,一份五百块缝在内衣里,一份三百块放在外衣兜里——这是障眼法,万一被偷了,损失也小。
“爹,给你这个。”静姝递过来个小本子,“这是省城药材市场的地址,还有几个大药房的电话。我都打听好了。”
张玉民接过本子,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同仁堂、济生堂、德仁堂……还有公交线路怎么坐。
“好闺女。”他摸摸静姝的头,“爹三天就回来。”
二、绿皮火车上的巧遇
县城火车站是个小站,就一栋红砖房,两条铁轨。张玉民买了张硬座票,一块五毛钱。等车的时候,他买了两个烧饼,就着热水吃了。
火车来了,是那种老式绿皮车,车身上写着“北京-哈尔滨”。张玉民跟着人流挤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三人座。
他对面坐着一对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旁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在看报纸。斜对面是个老太太,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鸡蛋。
火车开动了,哐当哐当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张玉民抱着帆布包,警惕地看着四周。他听说火车上有小偷,专偷睡觉的人。
车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叫“双河”的小站。上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引起了张玉民的注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拎着个黑皮包,眼神飘忽不定。
这人坐在张玉民斜对面,放下皮包,从兜里掏出个小碗和三颗瓜子。
“各位乡亲,坐车无聊,咱们玩个小游戏。”男人把瓜子扣在碗底下,“猜瓜子,猜中了,我赔双倍。猜不中,你赔我一块钱。”
这是老把戏了。张玉民年轻时候见过,其实就是骗局——碗底下有机关,瓜子能吸在碗上,庄家想让几颗就几颗。
有几个年轻人围过去,开始玩。先是赢了几把,后来就开始输。一会儿工夫,就输了十几块。
“我来试试。”戴眼镜的中年人放下报纸。
他看了几把,突然说:“同志,你这碗有问题吧?”
“有啥问题?”男人脸色一变。
“碗底有磁铁,瓜子是铁的。”中年人指着碗,“你这是骗局。”
“你胡说什么!”男人急了,“不玩就滚,别捣乱!”
车厢里顿时乱了。那男人的几个同伙围过来,都是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怎么,想动手?”中年人站起来,竟然也不怵。
张玉民看着,心里琢磨。这中年人敢出头,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底气。看他的穿着举止,不像普通人。
正对峙着,乘警来了。
“怎么回事?都坐好!”
男人见乘警来了,赶紧收拾东西:“没事没事,闹着玩呢。”
乘警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走了。男人和同伙也溜到别的车厢去了。
中年人重新坐下,冲张玉民笑笑:“同志,出门在外,小心点。这种骗局,专骗贪小便宜的。”
“谢谢提醒。”张玉民说,“同志贵姓?”
“免贵姓刘,刘建国。”中年人递过来一张名片,“在省政府工作。”
张玉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刘建国,省政府办公厅,科长。他心里一动,这可是大官啊。
“刘科长,幸会幸会。”他连忙说,“我叫张玉民,县城个体户。”
“个体户?做什么生意的?”
“开野味店,还有游戏厅。”
“游戏厅?”刘科长来了兴趣,“就是那种打游戏的机器?我儿子总吵着要去玩。”
“对,就是那种。”张玉民说,“刘科长要是有空,去县城玩,我请客。”
两人聊了起来。刘科长很健谈,说省里现在鼓励个体经济,有很多优惠政策。张玉民听得认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正聊着,车厢那头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三、人贩子现形
哭声是从对面那对夫妻的孩子嘴里发出来的。一个老太太正抱着孩子,那对夫妻却不见了。
“娃,不哭不哭,奶奶给你糖吃。”老太太哄着孩子,抱着就往车厢连接处走。
张玉民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对夫妻明明在,怎么一转眼不见了?而且那老太太,看着有点眼熟——就是刚上车时拎鸡蛋篮子的那个。
“刘科长,你看。”他小声说。
刘科长也看出来了:“不对劲。那对夫妻呢?”
两人站起来,跟着老太太。老太太抱着孩子,走得很快,到了车厢连接处,眼看要下车——火车正好到站了。
“站住!”张玉民大喝一声。
老太太吓了一跳,回头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刘科长已经冲过去,把孩子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抢孩子啊!”老太太反而倒打一耙。
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我的孙儿啊!这两个人贩子,要抢我的孙儿!”
张玉民冷笑:“你的孙儿?那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
孩子还在哭,但看见老太太,反而往刘科长怀里躲。
“你看,孩子都不认你。”刘科长说,“乘警!乘警!”
乘警又来了。这次事情大了,车厢里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乘警问。
“这两个人是人贩子!”老太太先发制人,“要抢我孙儿!”
“你胡说!”张玉民说,“乘警同志,我是县城个体户张玉民,这位是省政府刘科长。我们亲眼看见,这老太太趁孩子父母不在,抱着孩子就走。那对夫妻现在还没回来。”
乘警看了看刘科长的证件,态度立刻变了:“刘科长,您说。”
“我作证。”刘科长说,“这老太太有问题。孩子父母刚才还在,一转眼不见了。她抱着孩子就要下车,不是拐卖是什么?”
正说着,那对夫妻慌慌张张跑回来了。看见孩子在刘科长怀里,扑过来就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们去哪儿了?”乘警问。
“我……我去上厕所,让她帮我看着孩子。”妻子哭着说,“她说她是孩子的奶奶,我就信了。”
真相大白了。老太太根本不是孩子的奶奶,就是个人贩子。乘警把她铐起来,带走了。
那对夫妻千恩万谢,非要给钱。张玉民和刘科长都没要。
“以后小心点。”刘科长说,“火车上人多眼杂,孩子不能离手。”
四、省城药材市场
火车到省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张玉民和刘科长一起下车,刘科长有车来接。
“张同志,你去哪儿?我送你。”刘科长说。
“我去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巧了,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开药房。我送你去,顺便给你引荐引荐。”
张玉民求之不得。有熟人引荐,卖参能多卖不少钱。
刘科长的车是辆吉普车,司机是个小伙子。车开到药材市场,果然气派——一条街全是药房,门脸一个比一个大。
刘科长带着张玉民进了一家叫“济世堂”的药房。掌柜的姓王,五十多岁,跟刘科长是老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