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宫诡录惊鸿影 临海仙踪謁秘阁 (12)(2 / 2)
“自芥舟岛,行『单卯针』半日,至皴子礁。”
皴子礁依然如记忆中那般,黑岩狰狞,死气沉沉。
瞭望的水手紧张地报告有梭形快筏出现,但鲁河只令船队保持阵型,亮出齐国旗號。
那几艘快筏在远处逡巡片刻,似乎认出了这规模远超寻常的船队和那面旗帜所代表的“仙家背景”,最终未敢靠近,悄然没入礁石阴影中。弱肉强食,在这內海外缘,仍是顛扑不破的法则。
“过此,转『子午针』,水阔。”
转向正北,海域果然开阔。
数日后,长臂岛那如巨人伸展手臂般的独特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鲁河没有靠岸,只令船队远远绕行观察。
岛上林木似乎更茂密了些,隱约能看到岸边有几艘新修的简陋帆船。
他想起了当年谁说过的话:“我们这个世界,就像一层层的海螺壳……”
內海的財富与秘密,正是通过“三岔口”那样的次级市集,如同螺壳纹理般,一层层缓慢地向外渗透、周转,最终抵达仙关,化作令人咋舌的暴利。
当然,王云水当年的发现让这暴利减少了不少。
这种理解在鲁河心中不再是抽象的推论,而是眼前这片海域生生不息的呼吸律动。
船队继续向北,经过照潮岛。
岛屿依旧葱蘢,瀑布如银练。
鲁河站在甲板上,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王云水立於此处、面对未知深海的复杂心绪。
这里是安全航路的边界,再往深处,便是连隼那样的资深岛民也不敢轻言掌握的、水文诡譎的未知领域。
按照海图,他们依次经过了能在海面投下宫闕幻影的照影岛、迴响如深井的敲井礁、乱石如破帆的破篷岛,以及终年强风、树木皆向一侧低伏的掛风岛。
航程紧张而平静,除了变幻的海景与天气,並未遇到真正的险阻。
终於,在第五日黄昏,船队抵达了记忆中的关键节点——拐弯礁。
鲁河命令船队降下半帆,缓缓靠近那片位於数股海流交匯处的避风礁盘。夕阳將海面染成金红,礁石拉出长长的黑影。
然而,预想中的景象並未出现。
没有由数十艘舟船舢板连接成的、喧闹漂浮的水上市集。没有熙攘的人影,没有交织的叫卖声,也没有那种临时聚落特有的、混杂著鱼腥、香料与活力的烟火气。
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海面,被夕阳照得一片斑斕。礁石沉默著,海浪轻轻拍打,发出单调的哗哗声。几片破损的木板在礁石间隨波起伏,像是某个遥远热闹褪去后,遗落的、微不足道的残骸。
鲁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下令放下小艇,派精明的水手靠近礁盘仔细查看。
水手们回报:除了那些腐朽的木板和些许篝火烧过的焦黑石痕,再无他物。没有长期驻扎的跡象,没有新近活动的踪影。
那个曾经的重要枢纽、连接著深处临风府与外部世界的拐弯礁市集,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彻底抹去,只留下海风与涛声,诉说著遗忘。
鲁河站在船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当年蒲罗延引领他们前往临风府的航向。
暮色渐浓,那片海域沉浸在深紫色的朦朧中,静謐得令人心悸。
“传令,市集已杳,深探无益。依原定预案,船队转向,回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