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的妹妹（1 / 2）

第89章 他的妹妹

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王良生脸上的笑容甚至出现了剎那的僵硬。

她身边的同学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小声问：“念念，你认识他吗”

陈念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王良生的脸，她对同学说：“你先回去吧，我跟这位————

叔叔，聊几句。”

同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叔叔”两个字，一下扎在了王良生心上。

他知道这是她故意的。

“我叫王良生。”他维持著嘴角的笑意，仿佛丝毫不在意她的称呼，“你哥哥他————最近有些事，托我来看看你。”

“有事”陈念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他不是一直都有事吗”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王先生，如果你是来替他转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会晚点打，或者他又出差了不回家，那就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她就绕过他，径直就要走。

这个女孩————比他想像中要敏锐坚硬得多。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刺蝟，习惯用最尖锐的一面对向所有未知的善意或恶意。

王良生转身，跟上了她的脚步，与她並肩而行。

“我请你吃个饭吧。”他换了一种方式，“就当是————替你哥哥赔罪。”

陈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再次看向他。

路灯的光从王良生的头顶洒下，在他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在阴影里有些看不真切。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她才点了点头。

“好啊。”

王良生专门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

这家开在巷子深处，人不多。

王良生点了几个清淡的家常菜，又要了一壶热茶。

他將茶杯推到陈念面前，示意她尝尝。

从坐下开始，她就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时不时用指甲刮著桌面上的木纹。

王良生知道，她在等。

等他先开口，这个高中女生相当敏锐，王良生甚至觉得她就是在等他编一个谎言。

不过先开口的，终究还是王良生。

“你哥哥让我问你，学校的功课还跟得上吗”王良生尝试著先用陈默当个桥樑，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念刮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王先生，跳过这些无聊的客套，可以吗”

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我哥呢”

王良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不能回答。

他要怎么说出“他死了”这三个字

他选择了沉默。

而这沉默，成了压垮陈念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是这样————”她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说话，“又是这种————我之前问他的时候，他也是你这种眼神。”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困惑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没有哭，只是语速极快地，將那些独自一人时反覆疑惑的问题，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从我刚上高中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他会突然从噩梦里惊醒，嘴里喊著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场景————什么披覆————”

王良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一坐就是一整晚。我问他怎么了，他永远都说没事，说工作压力大。”

“他的朋友也越来越奇怪，我没见过的人越来越多————”

“他总是说自己换工作了，结交了一些新朋友，也总是说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