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边角小卒(2 / 2)
……
双柳巷宅院內,午后的风带来丝丝缕缕暖意。
淮安王坐在亭中看鲤鱼破冰,轻摇摺扇,好似閒適散漫。
但他眼眸深处,却一片暗沉似乌云。
哗啦。
又一只锦鲤撞破薄薄的冰面,带著水花翻腾而上,又跳入水中。
淮安王唇角扯动,似为这景象开怀,眼底乌云却更多,眉心都耸了起来,“外面,还没消息”
翟先生低声回:“卫府那边,不曾有。”
“裴家也无动静。”
“……没。”
淮安王静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啊,好,她不理我,卫家这对夫妻竟也看吊著本王
真是好胆!”
翟先生知主子心情糟糕,也不敢隨意搭话,思忖片刻才说:“不如,派个人去卫家那边……”
“不必。”
淮安王缓缓站起身来,捏紧玉骨绸扇,眯眼远眺:“本人既敢进京,就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不出面去动太皇太后,本王也自有別的法子。
但到那时候,生杀予夺,
一切本王说了算……
现在便让他们耐著吧,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后悔!”
噠噠的脚步声急促的很,就在这时由远及近地传来。
到近前,下属躬身,双手將信举过头顶:“永寧侯府递了信来。”
淮安王盯著那封信片刻,忽地轻嗤一声,得意与嘲讽交织。
翟先生將那信接过,展开来,送到淮安王手上。
“答应了,约见面。”淮安王扫一遍內容,隨意將信递迴翟先生手中,“你去替本王见他们。”
“事情要紧,殿下不亲自去”
“不去,”
淮安王冷冷一哼,“他们把自己当个人物,殊不知在棋局之上,他们只是边角,连卒子都算不上,
还敢与本王玩心里拉锯
本王可以造一个沈氏遗孤,就可以造出第二个,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別人的真的,便是真的也得是假的。”
又一只锦鲤“哗啦”一声破冰。
淮安王忽然住口,心情莫名糟糕起来,“你去,將东西给他们便是。”
翟先生退下了。
淮安王一人坐在亭子里,视线还落在那水面上,双眸却早已没了焦距,
锦鲤游弋,水花一圈一圈往外盪。
那年,她与他说养锦鲤能养出好运,还送他一尾锦鲤,希望他能够平安喜乐,
少女眼神真挚,撼动了他早已冰封的心。
自那后,他便在自己的所有宅院中都养了橙红锦鲤,一池又一池。
可当年的少女却已与他……
他们天各一方时难见。
如今他在京城,邀约数次她竟毫无回应!
淮安王面上惯有的閒適完全消失,静默半晌,他忽然问:“裴將军最近都在干什么回虎賁营了吗”
如果她还在京,
她既不愿前来见他,他也未尝不可主动去找他。
暗处下属回:“將军休沐半月,要到元宵才会回京郊军营,最近年节下,除去到卫府一趟,
不曾出府,都伴著老夫人。”
“她,去卫府”
“卫府次子卫朔在將军手下做事,年前因沈清漪受鞭刑,將军前去看望。”
“她,去看望一个男人”
……
姜沉璧收到回信后,立即与卫珩一起前往。
约定地点还是七喜楼。
到三楼雅室只见到翟先生,姜沉璧面露意外:“只先生一个人吗”
“王爷忙碌,走不开。”
翟先生漠然一句后,拿出一个青瓷瓶交给姜沉璧:“水液,无色无味,放在茶水中即可。”
“……好。”
姜沉璧小心地接下那青瓷瓶,眸光落在翟先生面上,“先生也研习医药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王爷能让您亲自前来,是真的很信任您。”
翟先生面无表情,似没听到,“告辞。”
姜沉璧眉梢微微一挑。
待他离去后,她也与卫珩一起坐上马车。
等回到了素兰斋,姜沉璧叫人请了妙善娘子来,把瓷瓶交给她,“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嗯,”
妙善娘子打开瓶塞,以手挥气嗅了嗅,眉心一蹙,又拿金针蘸取瓶內水液,
取出隨身携带的一只檀香木盒,针尖拨弄里头粉末。
那粉末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变成了红褐色。
“是百日眠,一种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悄然死去的毒,中毒之后陷入昏睡,寻常医者极难诊的出,”
姜沉璧面色微变,追问,“睡百日死去”
“並不是,”
妙善娘子摇头,“不会真的睡足百日,大约睡一个月就会生机耗尽,而且师父说这种毒无解,
一旦沾染,绝无生还可能。
奇怪,这百日眠师父说是她意外研製,旁人不会,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那枯雪……也与师父所说的其他毒物类似,
师父提过,我才能辨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