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来(1 / 2)
这几日,建安侯府的主子们,除了尚不知愁的江四小姐,心头都不太爽利。
外头的风言风语,让府中人鬱鬱寡欢。
只因杨家逼婚不成、杨四小姐撞柱的丑闻,如今成了满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话头七拐八绕,最后总免不了捎带上建安侯府。
有那等刻薄的,嗤笑侯爷“老眼昏花,贪图杨家那点清贵名声,伸著脖子给人当案板剁”;
更有那知晓些內宅阴私的。
窃窃私语孟夫人“耳目愚钝,又偏心自私,一门心思想拿捏继子,结果挑了这么一门上不得台面、险些闹出人命的婚事”。
流言蜚语长了脚,钻进府里。
侯爷在书房暴怒,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顷刻间粉身碎骨。
孟氏更是心口堵著巨石。
连著几日懨懨地歪在榻上,汤药不断,说是“被那起子没天良的小人气的”,
恰逢花朝节將至,本该是向花神祈福、佑家宅安寧、盼子嗣繁盛的好日子。
孟氏却全然没了心气,只懨懨地將操办花朝宴的事,一股脑全推给了世子夫人崔静徽。
这是崔静徽嫁入侯府后,头一回全权经手家宴。
外有流言,內有忧烦,她不愿被人看低,暗下决心必要办得妥帖周到,不出半分差池。
筹办时,她没少唤来唐玉商量,从香案祭品的摆放到宴后小礼的斟酌,事无巨细。
唐玉在一旁静静听著,帮著思忖,倒也窥见了高门大族操办宴席的几分门道与不易。
因著府中气氛低迷,崔静徽便只將宴席定为小规模家宴。
花朝节这日午后,只在侯府大花园那棵开得最盛的西府海棠树下,设了一方简朴的香案。
上头供著清晨新摘的鲜花、时令鲜果並三盏清茶,便算是祭台了。
老夫人由大丫鬟采蓝搀扶著,站在最前。
侯府主子们按著尊卑长幼,沉默地立於其后。
下人们则屏息敛目,规矩地站在更远处的迴廊下、假山旁。
唐玉立在福安堂一眾丫鬟中间,垂著眼。
视线里是前方主子们色泽不一的衣摆。
隨著前头的身影缓缓拜下,她也跟著深深俯身,朝著那株恣意绚烂的海棠树行礼。
礼毕,主子们直起身,她也跟著微微抬眸,视线极快地从前方掠过。
今日花朝宴,江凌川並未露面。
听小丫头们碎嘴,这几日二爷似乎格外忙碌,已连著好几日不曾回寒梧苑歇息了。
究竟是何等棘手的公务,竟至如此
唐玉想起他时常眼下泛著青黑,眼中血丝盘亘的模样。
她想,他那副狂躁抑鬱、难以接近的脾性。
或许与他这昼夜顛倒、经年累月不得安寢的习性脱不开干係。
思及此,她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紧。
要不……寻个时机,同江平提一句
这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压下。
说了又如何
她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过问
他那样一个人,又岂会听她一句无谓的劝告
唐玉猛地眨了眨眼,將眼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死死按了回去,掌心却被自己无意识地攥得生疼。
香案前,侯爷面无表情地上香,行礼,动作略显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