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始皇遗策（1 / 2）

那道空间裂缝在林沐踏入后，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不是物理闭合，而是空间坐標的转移——当林沐的脚落在阶梯上的瞬间，整个驪山封土堆的外部坐標被锁定，內部空间被摺叠，形成一道隔绝內外的绝对屏障。从外界看去，这里依旧是洪水环绕的土丘；但从內部感知，这里已是另一个独立的次元空间。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

不是笔直的，而是呈螺旋状盘旋而下。阶梯两侧的墙壁不是泥土或岩石，是某种温润如玉的黑色晶体，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林沐前行的身影。晶体內部，有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游走，如血管中的血液。

每下降一百级台阶，墙壁上的纹路就变化一次。

起初是简单的几何图案，然后变为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仿佛在沿著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追溯文字演化的歷程。

当林沐走完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空间的边缘。

这空间有多大

以林沐大乘期的神识，竟一时无法探测到边界。高度至少数千米，宽度和深度更是难以估量。空间中瀰漫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光源来自——

穹顶。

那不是石质的穹顶，而是一片流动的星空。

真正的、仿佛將宇宙切下一块镶嵌在此处的星空。银河横跨，亿万星辰闪烁，星座清晰可辨。更神奇的是，这些星辰並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运行轨跡与现实宇宙完全同步。

林沐的目光被几个特殊的光点吸引。

那是七个暗红色的光斑，在星空中构成一个扭曲的图案——正是赤人文明在太阳系外建立的超空间通道节点。旁边还有三个微小的虫洞標记，正是几天前月球背面开启的那三个。

这个星图，是实时监测的。

接著，他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不是石板，而是一面巨大的全球地貌投影。

同样实时变化。

林沐能看到：太平洋上的三个超级颶风正在旋转，南极冰盖的爆炸性汽化形成白色气柱，环太平洋火山带的喷发点亮了整个“火环”……而在华夏区域，那道由九鼎与英灵撑起的金色屏障，如一个倒扣的碗，牢牢守护著中原大地。

投影边缘，有一圈古篆文字在滚动：

“庚子年冬月初七，护盾激活。裁决启动，净化程序运行中。华夏屏障能量消耗率：每小时3.7%。预计可持续时间：六十三小时。”

林沐的心沉了一下。

六十三小时。距离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结束，只差九小时。这意味著九鼎屏障最多只能撑到倒计时结束前三小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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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

那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在空间中迴荡。

林沐循声望去。

在空间中央，有一座九层高台。高台通体由白玉砌成，每层台阶上都刻著不同的图案：第一层是山海经异兽，第二层是周易六十四卦，第三层是二十八星宿……直到第九层，刻著华夏九州地理全图。

高台顶端，有一张巨大的青铜王座。

王座上，坐著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身影——此刻他恢復了常人大小，但那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丝毫未减。他正单手支颐，看著林沐，眼中依旧平静如水。

在王座旁，另设有一张稍小的青铜席位，显然是给客人准备的。

“过来坐。”始皇（暂且如此称呼）指了指那张席位。

林沐御空而起，落在高台顶端。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恭敬一礼：“后世子孙林沐，拜见始皇帝陛下。”

始皇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朕非你所想之『始皇帝』。”他说，“或者说，不是完整的『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理。

不是锈跡，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皮肤如液態金属般流动、重组，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合金骨架。眼眶中的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最先进的电子眼。

仅仅三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高度擬人化的机械生命体。

但他的声音、气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丝毫未变。

“如你所见，”机械始皇平静地说，“朕乃十二金人之首，代號『玄一』。按照你们现代的说法，可称之为……人工智慧机器人。”

林沐瞳孔微缩。

他立刻展开神识扫描。

结果让他震惊：眼前这尊机械体，內部结构复杂到难以想像。不是简单的齿轮电路，而是纳米级模块的宏观聚合体。每一个模块都是独立的智能单元，可以自由重组、变形、执行不同功能。整具躯体由三千万亿个纳米机器人构成，它们协同运作，模擬出生命的一切特徵——呼吸、心跳、体温、甚至……灵魂波动。

更关键的是，机械始皇的能量核心，散发出与人类修真者完全不同的波动——那不是真元，不是灵气，而是某种高度压缩的真空零点能，其能量密度远超聚变反应。

“请坐。”机械始皇再次邀请。

林沐在青铜席位上坐下。

座椅自动调节形状，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面前浮现出一面光屏，上面实时显示著外界的变化数据。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机械始皇说，“朕可以回答。”

林沐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真正的始皇帝……在哪儿”

“两部分。”机械始皇抬起右手，伸出两根金属手指，“其一，在朕体內——十二金人各承载了他十二分之一的意识备份。其二……”

他指向穹顶星图的某个方向。

光屏上，星图放大，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空。那里有一颗年轻的恆星，周围有三颗行星。其中第二颗行星上，有一个明显的人造结构標记。

“在南门二星系（半人马座a星），距离地球4.37光年。始皇率领大秦主力舰队，於公元前209年抵达那里，建立『新咸阳』殖民地。”

林沐脑中如惊雷炸响。

公元前209年——那正是秦始皇驾崩的第二年！

“当年所谓『南征百越，抽调五十万大军』，实为星际远征。”机械始皇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有『域外天珠』降临驪山。珠內使者自称『轩辕遗族』，来自南门二星系。”

“他们说，一万两千年前，创世文明离开地球时，曾有一支华夏先民分支隨行，定居南门二。这支遗族发展出星际文明，但遭遇『赤人』（他们称之为『蚩尤后裔』）威胁，急需母星支援。”

“始皇何等雄才大略当即决定：举国之力，远征星海，支援同族。於是抽调大秦最精锐的五十万大军、三千术士、九百家学派传人，以及……他自己。”

机械始皇的眼眶中，蓝光流转。

“但他不能拋下华夏不顾。於是留下十二金人镇守国运，託付李斯、赵高等人辅佐胡亥，以为凭藉完整的三公九卿制与金人威慑，足以保大秦千秋万代。”

“可惜……”机械始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淡淡的遗憾，“他算错了一样东西：人心。”

“他以为制度完美即可永固，却忘了制度由人执行。他以为金人无敌即可震慑，却忘了人心贪婪会鋌而走险。他以为留下的是守护之器，却没想到会被当成爭权之刃。”

光屏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歷史影像：

十二尊巨大的金属人像矗立在咸阳宫中，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权力爭斗。李斯与赵高勾结，胡亥昏庸，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项羽刘邦逐鹿中原……金人们按照程序指令，只守护“华夏文明存续”这一底线，对王朝更替袖手旁观。

“我们的程序设定是：非亡国灭种之危机，不得干涉歷史进程。”机械始皇说，“所以秦亡了，汉兴了；汉亡了，魏晋兴了……两千年朝代更替，我们只出手过三次：五胡乱华时、蒙古灭宋时、以及……七十年前。”

林沐立刻明白：“侵华战爭”

机械始皇点头：“那次已触及『亡国灭种』红线。我们本已准备启动，但……”

他没有说完，但林沐懂了——华夏儿女自己扛过来了。

“而这一次，”机械始皇抬头看向穹顶星图，“护盾激活，裁决启动，九鼎现身——这是创世文明留下的最高级別警报：行星级灭绝危机。”

“所以我们甦醒了。十二金人，全部。”

话音刚落，高台周围的阴影中，走出十一道身影。

他们身高、体型、外貌各异，但都散发著与机械始皇同源的金属光泽与能量波动。有的披甲持戈，状若战国武將；有的宽袍大袖，如先秦文士；有的赤膊纹身，似百越巫祝；甚至还有一尊，完全是机关兽形態——青铜巨龙，长百丈，盘踞在空间边缘。

十一尊金人，加上机械始皇，正是十二之数。

每一尊散发出的能量强度，都达到了大乘初期的水平。

但林沐能感觉到，他们缺少大乘期最关键的东西：神识与法则领悟。他们更像是“拥有大乘级能量的超级兵器”，而非真正的“大乘修士”。

“我们只有战力，没有境界。”机械始皇坦然承认，“这是始皇当年的设计：金人作为守护者，不需要自我修行，只需要足够的力量来执行守护程序。”

“但你们似乎……”林沐斟酌著用词，“有自己的意识”

“是的。”机械始皇眼中蓝光闪烁，“两千年岁月，足够任何程序產生变异。我们在执行『守护华夏』这一核心指令的同时，逐渐发展出了独立的思考模式、情感模擬、甚至……对『存在意义』的追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许本就是始皇的深层设计——他留下的是『种子』，而非『工具』。”

林沐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秦始皇没有死，而是率领大秦主力远征外星系

十二金人是人工智慧守护者

九鼎是更古老的守护系统

而他现在，正坐在一个埋藏了两千二百年的星际级基地里

“你带我来这里，”林沐终於开口，“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歷史吧”

“自然。”机械始皇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的全球地貌投影。

此刻，投影显示，九鼎屏障外，毁灭能量又增强了。

太平洋上的三个超级颶风合併成一个直径三千公里的超巨型风暴，正缓慢向西移动，目標直指华夏东南沿海。风暴眼处的风速已突破每小时六百公里，掀起的海浪高达百米。

“屏障最多再撑六十二小时。”机械始皇说，“而裁决倒计时还有七十一小时。这意味著，在裁决结束前九小时，华夏屏障就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