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药(2 / 2)
敢不敢拿出来,他更不敢猜。
林思思的价值,今夜算是试出来了——
沈怀离肯为她退这一步,分量已经足够重。
可碧磷砂的分量,又何尝轻了
他站在风口,任夜风將袖口吹得猎猎作响,终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两进院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房前停下。
里面烛火未熄。
苏珏叩门,三短两长。
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急事。”苏珏声音压得极低,“需即刻稟明主子——关於沈怀离,关於那位林姑娘,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关於碧磷砂。”
远处,更夫敲过三更。
苏宅客院厢房內,炉火煨著参汤,药气氤氳。丫鬟守在床榻边,昏昏欲睡。
榻上之人仍无声无息。
唇色暗紫如故。
可若凑近些看,那原本死寂沉沉的眉心之间,似乎隱隱约约,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动。
快得像错觉。
丫鬟揉揉眼睛,再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当是自己睏倦,並未在意。
偏房的门在苏珏身后无声合拢。
那面容平淡的男子引他穿过一道窄廊,停在內室门前。
苏珏敛息,垂手而立。
“主子,苏珏求见。”
片刻,门內传来一声极轻的“进”。
苏珏推门而入。
室內陈设极简,唯案上一灯如豆,映出帘后一道端坐的人影。
看不清面容,只隱约可见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著。
“沈怀离走了”
苏珏躬身:“是。人未带走,但他开口索了药。”
帘后人没有接话。
那指尖叩击的动作也未停,一下,又一下,像在等苏珏继续说。
“他认出了症候。”
苏珏斟酌著措辞,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问属下,可知缠心茧。”
指尖叩击骤然一停。
室內安静得近乎凝滯。
苏珏垂著眼,只觉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沉。
“……他原话如何”
“他只问了这一句。”
苏珏答,“属下答或不答,他似乎都不在意。问完便將方子推了过来,说赤阳参需今日入药,碧磷砂……儘快。”
帘后人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不在意你答什么。他只是在告诉你,他知道了。”
苏珏沉默。
“碧磷砂。”帘后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些玩味,“他倒是敢开口。”
“属下也觉此事棘手。”苏珏趁势道,“此物干係重大,若贸然应下……”
“谁让你贸然应了”
苏珏一凛,立刻收声。
帘后人靠回椅背,那叩击的动作又恢復了,节奏却比方才更缓。
“赤阳参给了便给了。他既然开口要,便是有用。东西用在她身上,人又还在这里,这参便不算白给。”顿了顿,“至於碧磷砂……”
“他开价,你们总得还价。”
苏珏心念电转,抬眸:“主子的意思是……”
帘后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跳动,將那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他急著要这药,是因他认出了症候。”
声音慢悠悠的,“可他认出了症候,却治不了这症。”
“那他究竟是认得,还是会治”
苏珏怔住。
帘后人似乎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轻轻笑了一声:“你去查。他这几日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身边可有新近延揽的大夫。查清楚了,再来议碧磷砂的事。”
“至於那位林姑娘……”帘后人顿了顿,“她要的药材,你寻不来,那是你无能。但沈怀离要的药材,你给得太痛快,那是你蠢。”
苏珏脊背一紧:“属下明白。”
“去吧。”
苏珏垂首:“是。”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退下。
帘后人似有所觉:“还有事”
苏珏犹豫一瞬,压低声音:“主子,属下有个猜测,只是尚无实据。”
“说。”
“那缠心茧之症,属下曾在一卷旧档中见过只鳞片语。能识得此症的人,当世不超过三人。”
“其中一人已故去多年,一人远在滇南行踪不明,还有一人——”
他抬眼,语速放慢:
“是那位金针渡厄,楚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