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针渡厄楚玄明(2 / 2)
“七日是药效之限,不是林姑娘性命之限。若苏兄需十日、半月,沈某可以等。”
“但苏兄需给沈某一个准信。”
“——究竟是能办到,还是不能。”
苏珏迎著他的目光。
他想起昨夜主子的话:“能拖则拖,能换则换。”
可此刻沈怀离坐在对面,神色平静,语气温和,甚至没有半分催促的急切。
他只是等著。
这等待比催促更难应对。
苏珏沉默良久,终於缓缓道:
“怀离兄如此相问,小弟也不敢虚言敷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三日內,小弟必给怀离兄一个答覆。”
“三日。”他看向沈怀离,目光恳切,“这是小弟能爭取到的最快时日。”
沈怀离看著他。
良久。
“好。”他说,“三日。”
他起身,朝苏珏微一頷首:“我去看林姑娘。”
苏珏连忙起身相送,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小厅,往客院的方向去了。
他立在原地,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三日的承诺,是他昨夜思虑再三后能爭取到的最极限。
主子虽说了要拖,可他若一味敷衍,沈怀离只怕未必肯一直被这样拖下去。
而楚玄明——
他想起那捲旧档上的寥寥数语。
有人说他隱於深山,有人说他被哪路藩王延揽,也有人说他早已不在人世。
可若沈怀离手中当真藏著此人……
那他索要碧磷砂,就是真的有把握治好。
苏珏缓缓闔上眼。
客院厢房內,沈怀离在榻边坐下。
林思思仍旧无声无息,面色苍白。
但若仔细看,那眉心的皱痕似乎比昨日淡了一丝。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沉细如故。
偶跃之搏,也比昨日略有力些。
他收回手,没有再看她,只是静静坐在榻边。
日光从窗欞缝隙斜斜落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久到廊下的丫鬟几乎以为他睡著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倒是睡得好。”
——
远处,苏珏立在书阁窗前,远远望著客院的方向。
他有三日的时间。
三日之內,碧磷砂的事要给一个答覆。
三日之內,楚玄明是不是在沈怀离手里,他也要挖出来。
窗欞被风吹动,轻轻作响。
苏珏没有回头。
客院的日光一日比一日长。
沈怀离依旧每日辰末入府,在榻边坐到日头西斜。
参汤一日三剂,金针刺穴每隔两日一次,那支赤阳参已去了大半。
第七日。
苏珏立在廊下,看著沈怀离推门而出。
“怀离兄。”他迎上前,面色凝重,“碧磷砂的事,小弟今夜必给准信。”
沈怀离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苏珏脊背微紧。
他总觉得,这三日里沈怀离似乎比刚来时沉静了许多——
不是那种刻意的平静,而是某种更深的,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有劳苏兄。”
沈怀离终於頷首,越过他往外走去。
苏珏立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这三日他查到的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乱。
府衙药帐指向东宫,永安巷的小院人去楼空,水道痕跡追出三里便断了。
唯一能確定的是——
沈怀离手里,一定有人。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楚玄明。
可楚玄明在不在安州,沈怀离究竟要做什么,他依然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