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到了崖底(2 / 2)
而雾气深处,隱隱传来水流的声音,轰隆隆的,像地下河,又像瀑布。
林野握紧陈小穗的手。
“走吧,”他说,“还得往下。”
陈小穗点点头,將一株厚叶草塞进背篓,跟著他,继续下行。
兽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侧著身子贴著岩壁蹭过去。
脚底下是湿滑的苔蘚,头顶是压下来的岩石,稍不留神就可能滑下去。
林野走在最前面,每隔几步就回头看看陈小穗,见她跟得稳当,才继续往下。
“运气还算好。”张福贵走在中间,喘著粗气说,“咱们是最后一批。”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走在前头,后面那些疯跑的野猪、獐子、黄皮子追上来,这窄窄的兽道根本躲不开。不被挤下去,也被撞下去了。
“那些畜生呢”陈青竹问。
“早下去了,”林野往下望了望,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清,“咱们慢,它们快。”
走了半天,还没见底。
眾人累得够呛,林野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让大家歇脚。
那地方是一块凸出的岩石,勉强能坐下七八个人,剩下的只能站著,靠著岩壁喘气。
乾粮拿出来,一人分了一小块。
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雾气里隱约传来的水声。
张巧枝靠著陈大锤,忽然嘆了口气:“那床多好,崭新的。”
陈大锤拍拍她的手,没吭声。
“可不是,”杨柳儿接话。
“我天天瞅著那床架子,想著铺上草垫子得多软和。结果一晚都没睡上。”
方氏搂著孩子,江月烧退了,但还蔫蔫的,靠在娘怀里不说话。
她轻声说:“我家那口子还说要给月月做个木头娃娃,木头都削好了……”
没人接话了。
山洞里还有很多东西。
新编的筐,没烧完的柴,兔圈里那几只兔子也不知道跑没跑出来。
“行了,”陈石头站起身,“歇够了就走吧。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眾人重新上路。
天黑透了。
火把点起来,照著脚下湿滑的石阶。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不知从哪掉下去的石子滚落的迴响。
一直走到后半夜,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崖到底有多深”
没人答得上来。
天亮的时候,雾气渐渐薄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水声越来越近。
不是之前那种隱隱约约的,而是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快到了。”林野加快脚步。
终於,视野豁然开朗。
崖底到了。
眾人站在兽道尽头,望著眼前的景象,一时说不出话来。
树。
巨大的树。
那些树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干上爬满了藤蔓,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
一眼望过去,全是这样的巨树,最小的也比山谷里最大的那棵粗两三倍。
“这、这得长多少年”张亭喃喃。
“少说几百年,”林野扫视四周,“有的怕上千年了。”
几乎没有灌木丛,视野范围內只有那些参天大树和缠绕其上的藤蔓,以及一些矮小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