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换(1 / 2)
南邕的四月天,午后闷热已初现端倪。
空气里浮动著榕树新叶的清气,阳光里已有了初夏的力度。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蝉鸣试嗓,预告著即將到来的漫长嘶鸣。
周末的时候,陆昭序带著秦道,准时敲响了家门。
这是秦道第三次来陆家。
这一回开门的是陆怀远。
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满是笑容:“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们开饭了。”
屋里,高雪梅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
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飘著几点枸杞。
陆昭序的眼睛微微睁了睁,父母一起下厨
有点少见哦!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白切鸡、柠檬鸭、清蒸鱸鱼、蒜蓉菜心,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酸藠头。
都是家常菜,但样数多,分量足,透著十足的重视。
空调在嗡嗡作响,比起外面初起的热浪,屋里显得清凉。
“陆叔叔,高教授。”
秦道打了一声招呼,手里还拎著一袋当季的枇杷,“路上买的,一点水果。”
“越来越客气了,还带东西!”
高雪梅走过来接过水果,笑容温和,“下次不许再带了。快去洗手,吃饭。”
然后看向陆昭序,“阿书,给秦道拿毛巾。”
比起前两次,陆怀远和高雪这一回显得犹为热情。
让秦道有些受宠若惊。
陆昭序看向自己父母的眼神,越发有些奇怪起来。
几筷子菜下去,陆怀远和高雪梅问了问高考复习和国赛准备,然后才进入正题。
“秦道,”高雪梅放下汤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那份稿子,我反覆看了好几遍。”
饭桌安静下来。
陆昭序也抬起眼。
“有些地方,我想再跟你探討一下。”
高雪梅的语气,不再是长辈对晚辈,更像是学术同仁之间的请教:
“你判断米国战略重心在西顾欧元,依据主要是欧元对米元的潜在威胁,以及南联盟战爭的后续效应。”
“这个逻辑链条里,欧洲內部的分歧,比如法德中心与英国的特殊关係。”
“你认为会在多大程度上削弱米国的行动效率”
问题很专业,直指推演中的模糊环节。
秦道思考了几秒,放下筷子。
“高教授,我认为这不是削弱,而是利用。”
他斟酌著用词却,“英国的特殊地位,正是米国嵌入欧罗巴的楔子。”
“法德推动欧元一体化越迫切,伦敦金融中心的离心倾向和不安就会越被放大。”
“米国不需要亲自下场撕裂欧洲,它只需要確保这个裂痕存在,並在关键时候,顺势推动就可以了。”
陆怀远眼神微动。
“至於效率,”秦道继续道,“身为盟友,米国的动作应该不会太过明显,而是持续可控的紧张。”
“中东的动盪,如果未来发生,其烈度和范围……”
秦道沉吟一下:
“很可能被控制在既足以瓦解『欧元石油』构想,又不至於让欧罗巴彻底倒向其他方向的程度。”
“这更像一场……外科手术式的威慑。”
“外科手术式威慑”
高雪梅喃喃重复这个词,眼里光芒闪动。
这个词在2001年的语境里还很新鲜。
“那么,你推断中东具体哪个区域最可能成为『手术台』”
“石油核心区,且与欧罗巴能源供应线紧密关联的地带。”
秦道不假思索地回答,“结合歷史恩怨和现实地缘格局,可能性有很多。”
“但目的只有一个:让欧罗巴和世界看到,挑战米元石油结算体系,需要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国名,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客厅里只剩下窗式空调沉闷的嗡鸣,和窗外四月午后逐渐喧囂起来的车流声。
高雪梅沉默了半晌,终於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