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剑指极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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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跳动。
季夜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只有一种犹如深潭般的沉静。
他微微握拳。
“咔咔咔。”
骨节发出脆响。
那股因为透支而乾涸的暗金色战气,经过三日的休养,已经重新充盈了经脉。
不仅如此,在经歷了生死极限的压榨后,战气的质量似乎又凝练了一分。
“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季震天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帐册。
眼底带著一丝难掩的疲惫,但精神极好。
“嗯。”
季夜坐起身。
接过季震天递来的温热灵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满口生津。
“外面,怎么样了”
季夜放下茶杯。
“如你所料。”
季震天放下帐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仇百杀成了眾矢之的。”
“他虽然拼死逃回了锁月楼,但也把整个锁月楼拖下了水。”
“现在,幽、青两州的目光,甚至中州那些大势力的探子,都盯上了锁月楼。”
“他们总坛外面,现在比我们青云城还要热闹。”
季震天看著季夜。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不仅解了季家的灭族之危,更是坑死了一群虎视眈眈的恶狼,顺带將幽州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推入了火坑。
借力打力,金蝉脱壳。
这等算计,这等心机。
季震天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家主,算是白当了。
他这个五岁的儿子,心里装的,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青云城。
“我们青云城,暂时安全了。”
“东西呢。”
季夜没有多问外界的风风雨雨,直奔主题。
季震天心领神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布袋,放在床边的矮桌上。
“都在这里了。”
“十八个天图境老怪的储物袋,我和大长老联手抹去了上面的残存神识,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归拢在了一起。”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无法压抑的激动。
连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族长,在清点这些战利品时,手都在发颤。
“夜儿。”
“这十八个人,为了在拍卖会上拿下太初令残片,几乎掏空了各自势力的底蕴。”
“里面的东西,多得……连我都感到心惊。”
季夜伸手,拿起那个灰色的布袋。
神识探入。
饶是他心性如铁,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漆黑的瞳孔也忍不住微微一缩。
一座山。
一座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散发著刺目光芒的小山!
粗略扫过,至少有两百万之巨!
这还不算那些装在千年寒玉匣里的各种珍稀灵药、四阶甚至五阶的妖兽內丹。
以及几十件散发著强大灵压的中品、上品灵器,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
这哪里是十八个人的身家。
这简直是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的全部积累!
“有这些资源,季家足以在十年內,培养出十位以上的天图境长老。”季震天沉声道,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堆积如山的灵光。
但很快,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像是在看一座隨时会压垮人的大山。
“但……”
季震天转过头,看著靠在床头的季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你要走上灵台极境的道。”
“这些东西,恐怕只能算点缀。甚至……连个响都听不到。”
季夜把玩著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一块晶莹剔透的五阶海魂晶,没有反驳。
“父亲觉得,极境是什么”
季夜淡淡问道。
季震天沉默了片刻。
灵台极境。
这在沧澜界的古籍中,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
传闻只有那些上古时期的大帝,在年少时才有可能打破天道九层的极限,硬生生在丹田內铸出第十层通天的灵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欞,看著外面的寒风將一根枯枝生生折断。
“极者,尽也。”
“九层灵台,便是这方天地下,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九之极数,暗合天道运转的规律。”
季震天转过身,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季夜。
“古籍中,关於极境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十二品莲台,混沌道基。此乃帝姿之始,亦是天妒之源。】”
季震天走到床前,双手按在床沿上。
“夜儿,你可知什么是天妒”
“不是雷劫,也非心魔。”
“而是来自沧澜天道的不容!”
“当你试图在九层灵台之上,筑起第十层的时候……”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起了某些秘典中记载的可怖画面。
“你的肉身,会承受整个世界的挤压。”
“你的神魂,会被天地法则一点点磨碎。”
“天道,不允许有超出它掌控的变数存在!”
“古往今来,东荒那些惊才绝艷的神子、圣女,不是没有人心高气傲,想要去触碰那个禁忌领域。”
“但结果呢”
季震天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丹田炸裂,神魂俱灭!”
“他们在踏足第十层的那一刻,所有的修为、神魂,都被天道法则抹除,连转世轮迴的资格都被剥夺。”
“那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绝境!”
季震天的手按在季夜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骨节发白。
“夜儿,你现在已经铸就了七层灵台,而且五行圆满,生死轮转。你的根基,已经傲视东荒同辈。”
“只要按部就班修至九层圆满,將来必成真域,甚至窥探神府之境也未尝不可。”
“何必去走那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听涛阁內,陷入了死寂。
药鼎下残存的地火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季夜看著季震天那双充满了担忧与恳求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本能的保护。
不求你举世无敌,只求你平安活著。
但季夜只是轻轻拨开了季震天的手。
动作缓慢,却坚定。
“父亲。”
季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动摇的余地。
“在那太初圣地,匯聚的是整个东荒、甚至中州、南域最顶尖的妖孽。”
“他们生来就有天君护道,有神药洗髓,更有顶级的功法传承。”
季夜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
“如果我只是九层灵台圆满,就算我五行齐备、生死交融。”
“这般进了万族战场,也远谈不上镇压当世。”
季震天沉默了。
大爭之世,不进则退。
“所以,你还是要衝击……”季震天的声音微微发颤。
“极境。”
季夜吐出这两个字。
平平淡淡,却如惊雷炸响。
“打破九层桎梏,铸就十层,乃至十二层灵台。”
“如古籍所言,此为,帝姿之始。”
“我要的,不是真域,也不是神府。”
季夜靠在床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势要將沧澜天地都烧穿的野火。
“我要的,是最强。”
“是让天下眾生见我,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但季夜没说完的是。
他要的不仅是成为最强,更是要让这沧澜天地为他季夜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