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剎那光阴 朝暮白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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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门缝合拢的剎那,笼罩在听涛阁外的淡金色阵法光幕光芒大盛。
隔音、绝灵、敛息。
三重阵纹同时激活,將这座阁楼与外界的红尘喧囂、风雪严寒,彻底切割开来。
最后一缕天光被挡在门外。
听涛阁內,陷入了幽静的昏暗。
唯有几颗镶嵌在紫檀木柱上的夜明珠,散发著冷冽而恆定的幽光。
季夜转过身,踩著光洁如镜的金砖,一步步走向阁楼深处的静室。
静室中央,摆放著一方寒玉蒲团。
丝丝缕缕的寒气如同白色的烟雾,在蒲团四周繚绕。
季夜没有立刻盘膝运功。
而是拿出了无锋重剑。
季夜提著剑,走到寒玉蒲团前,撩起墨色长衫的下摆,盘膝坐下。
他將这把重达一万八千斤、陪他经歷了数次生死搏杀的凶器,横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接著,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略显粗糙的雪妖鹿皮。
一下,两下。
从剑柄处的吞口,一直擦到那钝拙的剑尖。
仿佛他擦的不是一把用来杀敌的凶器,而是一件需要倾注全部心血的稀世珍宝。
剑身上的暗银色纹路,在鹿皮的反覆擦拭下,並没有变得更加璀璨明亮。
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逼人的锋芒越来越內敛,越来越深沉。
最终化作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古朴。
心不静,则气不纯。
气不纯,则道难成。
当鹿皮擦过剑柄最后一道缝隙时。
季夜的手,稳稳停住。
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震。
“噗。”
那块雪妖鹿皮,在半空中瞬间化作细微的齏粉,飘飘洒洒地落在寒玉床边。
季夜抬起头。
那双原本如古井般的眸子里,此刻已深邃得如同两口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所有的杂念、杀机、谋算,都在这擦剑的半个时辰里,被彻底斩断、碾碎。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平静的道心。
“嗡——”
季夜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储物空间无声开启。
两个古朴的木盒,悄然滑落,静静地悬浮在季夜的面前。
左边木盒里,装著半捧如水般流动的灰白色沙砾——【宙光沙】。
右边木盒里,是一块晶莹剔透、封印著浩瀚星空的晶体——【芥子虚空石】。
季夜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左侧的木盒上。
“第八层,宙光星晷。”
他在心底默默念出这几个字。
丹田气海之內。
那七层已经完美融合、生生不息的灵台,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即將到来的恐怖挑战,齐齐发出了沉闷的震鸣。
紫雷狂怒,业火升腾。
黑水翻涌,剑气。
厚土承载,巽风呼啸。
而在最上方,那方由生死二气凝聚而成的太极阴阳图,正缓缓旋转,洒下黑白交织的造化之光。
季夜的肉身,瞬间被一层刺目的暗金战火所笼罩。
“开。”
季夜神念一动。
左侧木盒的盖子“啪嗒”一声弹开。
一股隱晦、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迟滯感,从那半捧灰白色的沙砾中瀰漫开来。
光阴。
时间,是这世间最无情、最公平的法则。
它不伤人皮肉,不毁人筋骨,却能让英雄迟暮,让红顏枯骨。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引!”
他猛一声断喝,一股无形的吸力,將木盒中的【宙光沙】尽数捲起。
半捧灰白色的沙砾,化作一道迷濛的光流,顺著他的眉心祖窍,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直奔下丹田气海而去!
“轰!”
就在宙光沙入体的瞬间。
季夜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响。
他的意识,仿佛在一瞬间被拉入了一条波涛汹涌、不知起点也不知终点的长河之中。
时间法则,加身。
静室內,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季夜端坐在寒玉床上的肉身,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发生著变化。
他那满头如墨的黑髮,在几个呼吸间,便疯长到了腰际。
紧接著,髮丝从根部开始变得灰白、乾枯,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犹如深秋的衰草。
他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上,肌肉开始鬆弛,皮肤水分被瞬间抽乾,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如沟壑般爬满了脸颊。
生机,在光阴的冲刷下,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但仅仅是下一息。
那股时间长河的流向又猛地逆转倒流。
齐腰的长髮寸寸断裂、化作灰烬消散。
肌肤上的纹理甚至重新出现了婴儿般的粉嫩,紧接著又在剎那间布满皱纹,瞬间老去。
在光阴之力的疯狂撕扯下,坚韧的血肉之躯就像是脆弱的砂砾,在岁月的风暴中被反覆磋磨。
朝如青丝暮成雪。
眨眼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