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霓虹下的謫仙(1 / 2)
“嗡——”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著是一阵令人作呕的空间撕裂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离心机,连灵魂都要被甩出躯壳。
季夜的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通道,耳边充斥著尖锐的呼啸声。
“唳——!!!”
身下的铁羽黑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啼鸣。
它感受到了。
在这个通道的尽头,有一种霸道至极的规则之力,正在疯狂地剥离它体內的妖力。
它那坚硬如铁的羽毛开始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在这股规则的压制下,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缩小、退化。
“回去。”
季夜当机立断。
在彻底穿过那层界膜之前,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御兽袋。
趁著灵力尚未完全被封印的最后一剎那,他强行催动了那一丝残存的战气。
“收!”
黑鹰化作一道流光,被捲入了御兽袋中。
下一瞬。
季夜穿过了界膜。
“轰!”
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片粘稠的胶水里。
体內奔涌如江河的战气、丹田內巍峨旋转的四层灵台、甚至连那敏锐至极的神识,在这一刻,通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封印。
绝对的封印。
所有的超凡力量,都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死死锁在了体內,无法调动分毫。
季夜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
失去了灵力的托举,重力重新成为了主宰。
他在下坠。
入目所及,並非苍茫山河,亦非幽冥鬼域。
而是一片……流淌著光与火的星河。
……
临海市,深夜。
这是一座不夜城。
即便钟楼的指针已经划过了零点,这座钢铁丛林依旧没有入睡。
数以万计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红色。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表面,巨大的全息投影gg正在循环播放,一名虚擬偶像正对著夜空露出甜美的微笑。
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匯聚成红白两色的光河,蜿蜒流淌。
“呼——”
一阵狂风掠过城市上空。
位於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名为“天穹大厦”的顶端,那一根直指苍穹的避雷针上,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季夜单脚立在针尖之上。
数百米的高空风很大,吹得他那一身华贵的黑衣猎猎作响,长发乱舞。
但他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了这城市的最高点。
他没有低头看脚下的万丈深渊,而是平视著前方。
看著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看著那玻璃幕墙上反射的流光,看著远处那座跨海大桥上如同萤火虫般的车流。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著整个城市的繁华。
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是……地球”
季夜低声呢喃。
虽然这里的科技比他记忆中的那个家乡要发达一些,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巡逻无人机、那些穿梭在楼宇间的磁悬浮列车,都透著一股未来感。
但这股味道,错不了。
那是汽车尾气混合著尘埃的味道,是钢筋混凝土散发出的冷硬味道,是无数人类欲望交织在一起的……红尘味。
“禁灵……”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体內空荡荡的,感受不到一丝灵气的存在。
经脉像是乾涸的河床,寂静无声。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並没有消失。
那四万斤的恐怖巨力,依然潜伏在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之中,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龙,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在这个没有灵气、由热武器主宰的世界里。
这具肉身,代表著绝对的暴力与特权。
“该下去看看了。”
季夜紧了紧背后那把沉重的无锋重剑。
三千六百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却像是一根羽毛般轻盈。
他看了一眼脚下。
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
……
天穹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这里是临海市最顶级的消费场所,出入皆是名流权贵。
悠扬的钢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落地窗前,一名身穿晚礼服的贵妇正优雅地切著盘中的牛排,忽然,她手中的刀叉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
就在刚才,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她没看清是什么。
“怎么了”对面的男伴问道,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好像……有人跳下去了。”贵妇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別开玩笑了,这里可是八十八层。”男伴笑著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红酒,“大概是哪只大鸟吧,或者是谁家的无人机失控了。”
……
大厦底部,阴暗的小巷。
这里是光鲜亮丽的城市背阴面,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墙壁上画满了凌乱的涂鸦。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巷子里炸开。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激起一圈厚重的尘土。
两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猫嚇得惨叫一声,炸著毛窜上了墙头。
尘土散去。
季夜缓缓直起腰。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了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周围的水泥块翻卷翘起。
但他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数百米的高空坠落,纯靠肉身硬抗。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仅仅是有点震脚。
他走出深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巷口,几个染著黄毛、正在抽菸的小混混被这声巨响嚇了一跳。
他们转过头,借著巷口昏暗的路灯,看到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季夜。
一个小孩
穿著一身像是古装剧里那种破烂黑袍,背著把看起来像是道具的大剑
而且……这小孩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那种皮肤,那种气质,根本不像是这破巷子里能出现的人。
“喂!哪来的小屁孩”
领头的一个黄毛扔掉菸头,踩灭,一脸痞气地走了过来。
“刚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这是你能玩的地方吗把你家大人叫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要去推季夜的肩膀。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个玩spy离家出走的小鬼。
季夜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地看著伸过来的手。
那种眼神。
黄毛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发誓,这辈子从来没在任何人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神色。
那不是孩子的眼神。
那甚至不像是一个活人的眼神。
冷漠、深邃、高高在上。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或者……一具尸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著脊背窜上了天灵盖,黄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让开。”
季夜开口了。
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