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儿(2 / 2)
那个总是算计、总是占便宜、总是拿眼角看人的三大爷,死了。
炸死的。
她听许大茂说了。
王秀秀拿手榴弹炸的,连阎阜贵带二大妈一起炸死。
何雨水看著那扇门,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鬆了一点。
阎阜贵,三大爷,平时一口一个“雨水这丫头命苦”,可什么时候帮过她
易中海压她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热闹。贾张氏骂她的时候,他假装没听见。傻柱打她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
她饿得受不了,去他家借粮,他说:“丫头,我也困难啊,揭不开锅。”
转头就看见他提著半斤肉回来,说是给解成补身体。
这样的人,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何雨水收回目光,往中院走。
刚迈过垂花门,就听见中院里有动静。
傻柱的声音。
“东旭哥,慢点,我扶你。”
“不用。”
“没事没事,我力气大,扶你进去。”
何雨水站在垂花门边,往里看。
贾家门口停著一辆三轮板车。车上铺著旧棉被,棉被上躺著个人。
贾东旭。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进去,眼窝发青。下半身的棉裤空荡荡的,从膝盖往下没了,裤管扎起来,搭在板车上。
他正撑著车帮,费力地想往下挪。
傻柱站在车边,两只手伸著,想扶他。
贾东旭挡开他的手,自己一点一点往下蹭。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费劲,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拎著个布包,眼睛盯著贾东旭,脸上是那种何雨水太熟悉的、恰到好处的担忧。
贾张氏叉著腰站在门口,嘴里不乾不净。
“磨蹭啥呢下来就下来,费那劲儿干啥傻柱你倒是搭把手啊,站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傻柱应了一声,又凑上去。
“东旭哥,还是我扶你吧,別摔著。”
贾东旭没理他,自己往下蹭。终於蹭到车边,两只手撑著车帮,喘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站起来。
没了腿,站起来比正常人矮了一大截。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扶著车帮,低著头,看著自己那两条空裤管。
不说话。
也不动。
秦淮茹走过去,想扶他。
他往旁边闪了一下。
“我自己走。”
他迈开步子,往前挪。
没有腿,只能靠上半身的力量,撑著两根拐杖,一点一点往前蹭。
每一步都艰难,都费劲,都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何雨水站在垂花门边,看著这一幕。
她看见傻柱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秦淮茹拎包,一会儿跑去给贾张氏开门。
她看见秦淮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睛却往傻柱那边瞟。
她看见贾张氏叉著腰,指手画脚,嘴里骂骂咧咧。
她看见贾东旭低著头,一步一步往前蹭,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她想起自己。
想起在医院躺的这些天。
想起消化內科主任说的那些话。
“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胃黏膜损伤,不典型增生,再拖下去会发展成胃癌。”
她一个人在医院,没有人来看过她。
没有人问过她一句,疼不疼,饿不饿,怕不怕。
她的亲哥哥,那个姓何的厨子,一趟都没去过。
他在哪儿
原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