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保卫襄阳(1 / 2)
“吕大人……真降了”
“安抚使都降了,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当官的能封侯拜將,咱们这些丘八留下就是个死!”
人心惶惶,一传十,十传百,比瘟疫蔓延得还快。
握刀之手簌簌发抖,兵刃相击之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起了头,“噹啷”一声,一把铁刀扔在了青砖上。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吕文焕此计,忒也阴损。
他金蝉脱壳不算,还要回马一枪,將襄阳將士的胆气尽数抽乾。他曾是此地擎天之柱,如今天柱已折,底下人除了坐以待毙,復有何为
郭靖急得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他想高喝,告诫大伙儿切莫慌乱,可那口心血刚呕出,气息未平,喉间竟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闷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断喝未用內力,纯凭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声若洪钟,带著一股不耐的暴戾之气。
紧接著“哗啦”一声巨响。
叶无忌飞起一脚,径直踹翻了身旁的兵器架。长枪短刀滚落一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总算將那些失魂落魄的兵卒震慑住了。
“瞧瞧你们那熊样。”
叶无忌也不站著,逕自往城墙垛子上一坐,双腿悬空悠哉晃荡,神情间满是玩世不恭。他从怀里摸出不知何处顺来的半个梨,“咔嚓”咬了一大口。
梨汁顺著嘴角淌下,他也不擦,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吕文焕投降,那是他命好。他有钱有势,拿这襄阳城做投名状,能换个侯爷来当。蒙古人为收人心,行那千金买马骨之举,自然会把他当祖宗供著。”
“可你们呢”
叶无忌突然將手中梨核奋力掷向那为首扔刀的士兵。
“啪”的一声,正中额头。
那士兵猝不及防,一时被打懵了,捂著脑袋不敢言语。
“你们有什么那点微薄的军餉,还不够蒙古韃子喝一顿酒。你们投降,就是送上门的羔羊,是去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奴隶!”
他抬手一指城外那座令人作呕的“尸山”。
“都瞎了吗看见那东西没”
“那就是上一批想活命的下场。如今都整整齐齐地在那儿堆著呢。”
“吕文焕投降是去享荣华富贵,你们投降,就是去给那京观添砖加瓦!家里的妻儿老小不顾了等著被那帮韃子蹂躪糟蹋”
“想活命,就得攥紧手里的刀!没了刀,你们连那堆烂肉都不如!”
一番话粗鄙不堪,却字字诛心。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这番话,比郭靖那满口的仁义道德,管用百倍。
眾兵卒遥望远处那座骇人的京观,復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皆陷入了沉思。
怕死吗怕。但投降,下场只会更惨。
有几个士兵默默弯腰,重新捡起了地上的钢刀。紧接著,更多的人將兵器拾起,死死攥在手中。
“骂得好。”
黄蓉將郭靖扶到石墩上坐稳,旋即走到叶无忌身后。
城头风急,將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与叶无忌的黑色袍角时而绞缠在一处。
她侧目看著这个比自己年少一轮的男子。
往日里,她总觉叶无忌此人行事乖张,忒没个正形。孰料今日看来,这等生死关头,谦谦君子救不了场,偏生是他这种带著几分匪气的江湖手段,才能將这群六神无主的兵卒镇住。
靖哥哥为人太过方正,而叶无忌,却是从泥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最是清楚,底层之人怕什么,又想要什么。
“郭伯母。”叶无忌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佻,“这般盯著我看,可是要出事的。”
黄蓉脸颊一热,没好气地剜了他后脑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这无赖嘴里还吐不出半句正经话。
“还有心思耍贫嘴。”
“越是这等关头,越要放宽心。”叶无忌耸耸肩,鼻尖縈绕的,儘是身旁女子身上那股幽香——清苦的药香夹杂著淡淡的体香,直勾得他体內那股燥热的阴阳轮转功真气四处乱窜。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旖旎心思强行压下。
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地面,开始震颤了。
远处那片黑云压城般的蒙古军阵,宛如一头甦醒的洪荒巨兽,开始缓缓蠕动。
这回不再是试探,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数百辆回回炮被缓缓推至阵前,寒光凛凛,正是攻城的利器。其后,更有如移动森林般的云梯车紧隨。
呜——
苍凉的牛角號声划破长空。
“金轮法王……”郭靖手撑石墩,挣扎欲起,双目死死盯著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