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锦衣卫也得饿肚子:山东的一粒米,只餵自家人!(1 / 2)
“指挥使大人。”
副千户勒住马绳,脸色比锅底还黑:“前头那个驛站……还是不给开门。”
蒋瓛冷著脸,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蹦著。
这是进山东的第二天。
这一路,处处透著诡异。
往常锦衣卫出京办差,哪次不是鸡飞狗跳
这身飞鱼服只要露个边,地方官得跪著迎,驛站得杀猪宰羊地伺候,生怕这帮活阎王挑出半点毛病。
可进了山东,风向变了。
別说大鱼大肉,想討口热水喝都得看脸色。
“不开门”蒋瓛攥紧马鞭,指著那破旧的木门:“这是朝廷的驛站!吃的是皇粮!他长了几个脑袋,敢拒接钦差”
“不……不是拒接。”副千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老驛丞隔著门缝说,锅砸了,井干了,柴火全是湿的。想喝水,去马槽子里跟马抢;想吃饭,自己下地刨土拉屎去。”
“混帐东西!!”
蒋瓛火冒三丈,一夹马腹直接衝到门前。
“啪!”
响亮的鞭子直接抽碎了门框。
“给老子滚出来!!”
过了好半天,门缝里才挤出一个缺了大门牙的老头,眼神斜著看蒋瓛,连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嚷嚷什么”老驛丞斜楞著眼:“没吃没喝。大人想摆谱,回京城找皇帝老爷摆去,咱山东地界,不伺候祖宗。”
蒋瓛气得手都抖了,一把按住绣春刀:
“老东西,你瞎了看清楚,本座锦衣卫指挥使!奉的是皇命!你想满门抄斩吗”
“皇命”
老驛丞耷拉著的眼皮终於抬了抬。
他把蒋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突然侧过头,对著雪地狠狠啐了一口。
“呸。”
“以前要是看见这身皮,老汉我確实得跪著等死。”
老驛丞指了指济南城的方向,原本麻木的脸上,突然多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可现在,咱山东百姓只认一个理。”
“什么理”蒋瓛下意识接话。
“谁给咱分地,谁把咱当人,咱就认谁做主。”老驛丞咧开漏风的嘴,笑了:“你们是来抓皇孙殿下的吧”
蒋瓛心里咯噔一下
“咣当!”
他话没说完,那扇破门直接拍在了马鼻子上。
门后传来老驛丞闷雷似的动静:“那你们就饿著吧。山东的米,是殿下赏给咱的。餵狗,都不餵你们这帮白眼狼。”
“你找死!!”
蒋瓛拔刀就要劈门。
“大人!別动!”副千户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看后头……快看后头!”
蒋瓛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林子里、土坡后面、残墙断壁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大片黑影。
全是附近的庄稼汉。
有人拿粪叉,有人拎锄头,还有人手里就掂著两块冻硬的砖头。
没人喊號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死死盯著这三千锦衣卫。
蒋瓛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杀人犯,见过造反派,可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狼护食的眼神。
只要他这一刀劈下去,这几百號泥腿子绝对会像疯了样扑上来。
哪怕是用牙咬,也能从他身上撕下几斤肉。
“走……”蒋瓛咬著后槽牙,硬是把刀塞回鞘里:“正事要紧!进济南!”
三千锦衣卫,大明最锋利的尖刀,在那群百姓的注视下,竟然缩了,灰溜溜地顺著官道跑了。
……
越往济南走,蒋瓛心里的底气就越漏。
这不是办差,这像是闯进了马蜂窝。
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壮小伙。
没官服,没正经兵器,背著弓、提著刀,胳膊上扎著白布条,一个个走得飞快,脸上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
“那又是哪部分的”蒋瓛黑著脸问。
“像是……德州卫的屯田兵。”副官小声回。
“屯田兵不种地,跑出来想造反”
正说著,那队人的头领看见了锦衣卫的大旗。
换在別处,这帮兵得嚇得尿裤子。
可这黑脸汉子只是扫了一眼,反而把胸挺得更高,腰上那块木牌子晃得哗啦响。
蒋瓛定睛一看,心都凉了。
【济南府王家庄,地五十亩】。
那是分地的牌子!
“站住!”蒋瓛勒马挡住路,鞭子点著那汉子:“你们不在卫所待著,想干什么去”
黑脸汉子停住,也不下跪,拱了拱手:“去济南。”
“干什么”
“杀人。”
汉子说得特別利索,跟说去吃席没区別。
蒋瓛眼皮狂跳:“杀谁”
“谁敢动殿下,俺就杀谁。”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股子野性:
“俺家刚领了五十亩地,地契还在怀里热乎著呢。听说京城来了帮大官,想把地收回去”
汉子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几百个壮汉齐刷刷举起了锄头铁锹。
“大人,您这身衣裳真光鲜。”汉子盯著蒋瓛的飞鱼服:
“是京城来的吧您说,谁要是想刨俺家的根,俺是不是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战马受了惊,不安地往后退。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当兵的,竟然敢对著锦衣卫头子说拧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