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航(1 / 2)
“这里是我的伊比利亚,我绝不背叛我的船!”
说完这句话,阿方索混沌的思绪猛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你是谁从哪里过来的!”
“一个帮老头子找儿子的迷途旅者,从伊比利亚来。”
维恩收回黑剑,捕捉到敏感词的阿方索也顾不得其他。
“伊比利亚!伊比利亚回来了吗!”
“如果你说的是过去的伊比利亚……她已经灭亡了。”
看著愣在原地的阿方索,维恩耸了耸肩。
“大半国土被毁,连王城都淹没了,现在是国教会演变的审判庭在统治伊比利亚。”
阿方索被这话震慑在原地,维恩则转头看向身后。
“哦,这就是加西亚大副吧,怎么跟立绘长得不太一样”
“咕嚕……”
杰克逐渐混沌的大脑无法理解现状,属於人的意志在飞速远离。
“小心!”
阿方索反应过来,立刻推向维恩,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嗯,怎么了”
在阿方索布满血丝的眼中,维恩竟然不知死活的回头,將后背完全暴露。
“快让开!”
噗嗤——
手掌穿过胸膛,深蓝的血液洒在阿方索的脸上。
看著那快速暗淡的瞳孔,阿方索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哀伤吗
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的孩子,终究死在了自己面前。
庆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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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於不必再挥下那一刀。
解脱吗
还是……
愧疚。
他终究没能带他回去。
而让阿方索心情复杂的维恩……
他捏了捏胸腔中的手,让血液顺著传入杰克全身,改变著他的形体。
深蓝褪去,血肉扭曲。
雨水冲刷著血渍,记忆中的少年再次屹立阿方索眼前。
“重新成为人类……作为初见的礼物还算不错吧”
转过头看向呆愣的船长,维恩直接抓向对方异变的手臂。
“等等!你在给我注入了什么东西!”
阿方索下意识挣扎,却被死死摁住。
“只是我的一些体液啦~”
单手镇压著反抗更加激烈的阿方索,直到其手臂恢復,维恩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那么,礼也收了,接下来该办事了……”
“说!你们船上有没有一个叫杰克的”
还在因维恩巨力警惕的阿方索脸色一下变得奇怪,身后的杰克弱弱出声。
“我就是杰克……”
“嗯我滴任务完成了”
维恩有些错愕,他本以为还要深潜入大群拼装人格碎片,再藉助薇拉的能力完整復活。
“既然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可就隨我发挥了!”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直没理解现状的阿方索忍不住打断,维恩脸色一变,一把將对方的船长帽摘下。
顶著二人错愕的眼神,维恩將头上两顶帽子扣在一起。
“好了水手们,我是你们的新船长维恩!准备好出航吧!”
一个飞跃踏上桅杆,维恩抓著不知从哪掏出的望远镜扫视周围。
“让我看看……礁石区,礁石区,还是礁石区。”
“你们被困在这儿50年,就没想过往西边试试那边有条深水航道——”
“那里是海嗣巢穴!!”
阿方索在桅杆下咆哮,
“把帽子和望远镜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彻底混乱的阿方索顾不及询问情报,一心只想抢回陪伴了自己50年的帽子。
“只有船长才配戴这顶帽子,左护法你不要以下犯上!”
確认了方向,维恩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至地面。
杰克感受著久违的清醒,向面前的维恩敬了个礼。
“您好,船长!我是水手杰克!”
维恩挑了挑眉,
“很上道嘛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副了!”
“我才是船长!”
没有理会某人的无能狂怒,维恩正色道:
“大副,我们的船还可以航行吗”
“报告船长!只要有能源就可以!”
“没问……”
“但是!”
杰克突然的转折让维恩差点没喘过气,前者严肃的解释。
“即便您带来了能源,但我们被困在了乱石区,没有涨潮的话依旧无法离开。”
“很好!如果你说话不喘气就更好了!”
瞪了对方一眼,维恩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径直將手上的游魂核心拍向甲板。
“睡了50年了……还没睡够吗!”
黑色的气流顺著缝隙飞速蔓延,整个愚人號剧烈的颤动起来。
“你对我的船做了什么!”
阿方索急的双目通红,如果不是顾及面前的是救助杰克的恩人,他已经一刀砍上去了。
轰隆隆——
船体的颤抖愈发剧烈,维恩转身,拉了拉帽檐。
嗡——!
在阿方索骤然瞪大的瞳孔中,维恩背后的大灯突然亮起,那是愚人號的探照灯……
可能源明明已经消耗殆尽了才对!
“身为旧船长……竟然问我做什么”
背著刺眼的灯光,维恩张开双手。
“当然是准备了!”
耀眼的法阵自维恩脚下展开,游魂核心回应著维恩的思绪。
以为维恩为原点,愚人號的甲板飞速“翻新”。
金属甲板翘起,其下的污渍自动飞出,甲板像是镀层一样散发金光,又再次落回。
这样宛如魔法的场景在整艘舰船上演。
这艘全长600的巨型战舰,顷刻间恢復到了最辉煌的时代。
手中的阔刀掉落地面,阿方索迷茫的蹲下身,轻抚著甲板。
杰克兴奋的看著这一幕,张口喊道:
“您难道是传说中的炼金大师吗!”
“嗯”
刚怀疑对方身份的维恩突然想起游戏中確实有这个设定,於是飞速接受了新的身份。
“没错,我就是炼金大师!”
“不可能!我见过王室的首席炼金师,这种事根本不是炼金可以做到的!”
阿方索立刻否决,抓著杰克往后退了几步。
这傢伙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迷失在同化的梦境中。
“不可能”
维恩忽然笑了。
“没有什么事情的概率绝对为零。”
他的身后,愚人號第一盏探照灯倏地亮起。
“只是人们尚未发现而已。”
第二盏亮起。
第三盏。
甲板两侧的航行灯、舷窗后的舱室灯、轮机舱的仪錶盘灯、舰桥指挥室的战术檯灯——
明灯次第亮起。
那光芒太盛,轻易驱散了愚人號周围的迷雾。
金色的舰身在这光芒中熠熠生辉。
这艘沉寂了50年的美人,终於重新梳妆。
维恩转过身,背对著头顶那面残破的、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伊比利亚旗帜。
“好了,我的船员们。”
他拉了拉帽檐,长帽叠戴的阴影遮住了眉眼。
“准备好出航了吗”
呜——!!!
阿方索骤然抬头,残破的旗帜在这热风中狂舞,於灯光照耀下重新镀上金边。
【伊比利亚】
炙热的蒸汽驱散了迷雾,钢铁巨兽发出兴奋的咆哮。
这一刻……她已经等的太久了。
“很好!很有精神!”
维恩笑著,几个飞跃来到船首,台阶直指前方。
“愚人號——”
船长的声音压过了风雨。
“前进!”
呜——!!!
巨舰剧烈地颤抖,阿方索死死抓住船舷,等著那卡在礁石间进退不得的钝痛。
没有
愚人號在前进!
他猛地探出上半身,低头望向船舷下的海面——
深蓝。
一望无际的深蓝。
密密麻麻的海嗣拥簇著愚人號的船底,如縴夫拖曳王船出港。
它们近乎庄严地推动著这艘50年来与它们廝杀的敌舰,驶向那片深海。
“……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阿方索。
50年来,他以为海嗣只是没有智识的野兽、是吞噬文明的灾祸、是必须灭绝的异类。
可此刻,这些“野兽”正做著连人类都不曾做过的事——
將仇敌托举出深渊。
海嗣们自然不会回答,於是阿方索转向了维恩。
“你到底是谁!”
“我有太多的称號,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狂风迎面吹来,將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维恩不得不扶稳帽檐。
“不过现在我只有一个身份。”
愚人號的舰首正衝破最后一片礁石区。
那片乱石绝海,此刻像纸糊的篱笆,被黄金巨舰轻易碾碎。
礁石在舰首撞角的衝击下崩塌,舰体微微一沉,整艘船完全入海。
在这借力失衡的瞬间,维恩顺势向后倒去。
坠落於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