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受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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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沉坠在南疆连绵的群山尽头。
漫天霞光穿透未散的硝烟,薄薄铺洒在永泰城残破的城头,將满地血污与断刃残甲镀上一层淒冷的金红。
城外逃窜的安南、女真残兵早已消失在山林尽头,喧囂惨烈的战场彻底归於沉寂,唯有风中残留的浓重血腥气,无声诉说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突围血战。
城头缓缓落下收兵的金鼓声,清亮悠长,一遍遍掠过整座孤城。
“叮叮——噹噹——”
鸣金之声落定,城外倖存的大宣將士缓缓收兵,踏著满身尘土与血污,列队有序回城。
厚重的永泰城门缓缓合拢,落下沉重的閂木,將南疆的晚风与未尽的战火尽数隔绝在外。
城中气氛稍稍鬆弛,却无半分鬆懈。连日苦战留下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军,隨处可见带伤休整的士卒,低声的咳嗽、伤兵的呻吟、器械归鞘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战后孤城独有的声响。
主帅主营帐设在城中僻静之处,远离城头的喧囂与兵卒的营房,帷帐厚重严实,堪堪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声。
帐內烛火高挑,灯花噼啪轻响,暖黄的光晕铺满整座营帐,稍稍冲淡了浸透衣甲的寒凉与血腥。
李沐安褪去了染血的头盔,散乱的墨发湿漉漉贴在额角与颈侧,尽数被汗水与硝烟浸透。
方才极速衝锋、近身拼杀时浑然不觉痛楚,此刻战事落幕,紧绷了数日的心神骤然鬆懈,浑身的酸痛与刺骨锐痛瞬间席捲四肢百骸,让他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他隨意坐在铺著粗布软垫的军榻之上,身姿微微佝僂,褪去外层破碎的银白轻甲。
贴身的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层层黏结,乾涸的暗红血痂死死糊在布料与皮肉之间,伤口被衣料拉扯,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他左臂肩下一道纵深的劈伤,是方才突围时被女真铁骑弯刀所划,伤口狭长狰狞,皮肉外翻,此刻还在隱隱渗著鲜红的血珠,顺著手臂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砖地面上,晕开点点血痕。
后背还有两处被箭矢擦过的划伤,不算致命,却皮肉翻裂,在剧烈的衝杀顛簸中反覆撕裂,早已血肉模糊。
隨军的老军医提著药箱立在一旁,鬚髮花白,双手布满常年行医留下的厚茧,动作却稳而轻柔。
李沐安忍痛端坐,眉眼紧绷,不由得轻声劝慰:
“小郡王啊,老朽得撕开粘连的衣布、清理腐血,还要用烈酒清创,过程极疼,您且忍一忍,切莫乱动,否则伤口崩裂,极易感染化脓,在咱们这湿热之地最是凶险。”
李沐安微微頷首,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线绷得锋利僵硬,原本清亮的眼底此刻覆满一层隱忍的水雾,却硬是不肯泄出半分痛哼。
“无妨,动手吧。”
他声音低沉微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少年傲骨,沙场浴血从不知惧,却唯独难耐这般细细密密、钻骨入髓的钝痛。
军医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凑近,指尖捏著粘连伤口的衣料,一点点缓慢撕开。
“嘶——”
布料扯动结痂的皮肉,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顺著经脉直衝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