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月二十,这是个好日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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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再开口,言斐轻轻按住了他的嘴。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言斐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话和他的情绪。
顾见川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照得像两颗被擦亮的琥珀。
那种两人想法一致的感受实在太美妙了,美妙到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好想坐起来,想一把把言斐抱住,想抱著他转圈圈,想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笑出声来。
他动了一下,尖锐的痛从背后袭来。
“嘶”了一声,顾见川整个人又趴回了枕头上。
不过这次他並不沮丧,反而脸埋在枕头里,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好想抱你啊。”
“等我好了,我要抱著你转三圈。”
顾见川朝言斐撒著娇。
“三圈够吗”
言斐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就五圈。”
“好。”
言斐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头皮。
“五圈。一圈都不能少。”
顾见川舒服地他闭上眼睛。、
心跳从平缓变得有力,从有力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稳定、踏实、像潮水一样有规律的节奏。
他听著那个节奏,听著言斐的呼吸声,听著病房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的车声和人声......
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从橘黄色变成了深橙色,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顾见川的声音从枕头的缝隙里传出来。
“言斐。”
“嗯。”
“我爱你。”
“嗯,我知道。”言斐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也是。”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他们直接去了追悼会。
追悼会在基地的礼堂举行。
礼堂不大,平日用来开会和放电影,今天把椅子摆成了整齐的方阵,前排留给了家属。
墙上掛著三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著军装,笑著,年轻得让人不敢多看。
言斐换了身乾净的军装,额头的纱布拆了,露出那道还没完全褪色的疤痕。
他走进礼堂的时候,手里攥著那张被体温捂热过无数遍的纸。
在前排他找到了那对父母。
父亲头髮花白,腰板挺直,眼眶微红;母亲靠在丈夫肩上,手一直在抖,从坐下就没有停过。
“节哀。”
他双手托著把遗书递过去。
看到遗书那一刻母亲终於没有忍住,把脸埋进那封信里,痛哭起来。
“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父亲擦了擦眼角的泪,跟言斐道谢。
“应该做的。”
追悼会进行了四十分钟,念悼词,默哀,鸣枪。
直到彻底结束,言斐等人才离开。
站在门外,他看向飞向天空的和平鸽,微微摇头。
天下太平,好遥远的目標啊。
追悼会结束后第三天,关於队长等人的处罚下来了。
队长拿起文件看了一遍,签了名。
“罚了多少钱”
副队长在旁边问。
“两个月工资。”
队长把笔插回口袋。
“还行,比我想像中轻好多。”
当初私自越境的时候,他甚至做好了上军事法庭的准备。
没想到上面轻拿轻放了。
不管怎样,这对大家而言都是个好结局。
至於反叛军那边,倒是在国际上闹了一阵。
派人递了外交照会,要求美国交出那几个越境的人员,说什么“武装入侵”“违反国际法”,措辞很严厉,通篇洋洋洒洒近三千字。
美国这边的回应很短,大意是——要人没有,要打架你就来,老子奉陪到底。
反叛军那边沉默了很久,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两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顾见川回去的第一件事不是补觉,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客厅的旧沙发换了,窗帘从深灰换成了浅米色,厨房里添了一套新的刀具,连阳台上的花盆都重新摆过了。
他不知道言斐具体喜欢什么风格,但记得言斐在桑比亚提过几次相关方面的话题。
他把这些零碎的话,一句一句捡起来,拼成了房子的样子。
言斐被带过去参观的那天是个晴天。
顾见川开门的时候手在锁上拧了两次才拧开。
他穿著家居的t恤和短裤,头髮刚洗过,还没完全乾,发梢微微卷著,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任务中年轻了好几岁。
他推开门,侧身让言斐先进去。
“你看看,哪里不满意我再改。”
言斐换了鞋,从玄关走进去。
客厅的光线很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浅米色的窗帘照得几乎透明。
浅绿色的沙发上放著两个柔软的靠垫。
厨房的檯面上乾乾净净,刀具整齐地排在架子上,旁边还放了一本翻开的菜谱,摊在“香肠煎蛋”那一页。
言斐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给出满意的评价。
“很不错,我很喜欢。不过我想吃的可能不是这种烤肠。”
顾见川愣了一下,耳朵慢慢地红了起来。
“那...那个当然也可以。”
转了一圈,两人坐到沙发上。
“等过几天,我们去旅行吧。我查过了,这个季节去西海岸刚好,不冷不热,人也不多。”
“而且那个州听说结婚还送小熊,还挺有趣的。”
顾见川故作隨意道。
他说完等了一下,想看看言斐的反应。
结果对方没有抬头,他在看手机,根本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顾见川顿时失望极了,无形的大耳朵蔫噠噠垂著。
正这时,言斐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的日历,日期停在9月20號,
“近期这个日子最好,適合领证。”
顾见川看著那个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对眼,耳朵更是“咻”地一下立了起来。
“好,我们去领证。去看小熊......”
话音未落,他已经把言斐抱了起来,在客厅里慢慢地转起圈来。
窗外的风,吹起薄薄的纱帘,撒在两人身上。
“噢,我好幸福啊。”
顾见川把脸埋进言斐的肩窝,声音里是带著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