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岛镇玄君(7k求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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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清澜玄君金丹法相虽然不算出眾,但她出身紫云宫,家底丰厚,先是以宫內珍藏的金母遗宝助她顺利渡过金丹六变,又在百年前过了元婴五灾,继而元婴大成,其所修《素波诀》本就是紫云宫正统,入四之后又兼修了金母所留的数门秘术,更有两件金母亲手炼製的法宝傍身,这些年她在海外行走,端的是风头无二,行事蛮横难处,便是同阶玄君也不愿轻易招惹,只是何时见过她方才与人一交手,就被人逼出元婴的金锋玄君与白云客正自交换眼神,心中各怀思量,忽听得云中风雷大作,轰隆之声由远及近,仿佛千军万马踏云而来。
继而东边天际云层翻涌如沸,一道蜿蜒龙影拨云而出。
那龙通体青碧,长六十余丈,周身鳞甲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玉光,龙首修长,额间玉枕隆起,两只琥珀色的短角从玉枕两侧探出,龙鬚如柳,龙爪踏著四团青碧色的水云,水云翻涌间隱隱有雷光闪烁。龙躯盘曲在葫芦岛上空,將大半个岛屿都罩在了身下。
螭龙张口大笑:“怎么,清澜玄君还是不愿意认输”
清澜玄君方才摸清楚这阵法运行之理,尚未寻到破阵之法,便被这恶龙以行洪之术打乱自身法力运转,壬水倒灌入经脉,令肉身僵死,四肢难以动弹,並为其顺手夺走了法宝天尺。
无奈之下,她只能耗费元气,將元婴遁出体外,以元婴之躯操控飞剑同螭龙龙斗了两合,这才带著肉身逃出阵来,只是此刻她元婴动盪,有口难言,让她怎么认输
江隱也不待她调息,龙爪一翻,便行洪之法催动阵中壬水倒卷而上,浪头一重高过一重,令清澜玄君疲於应对,飞剑左右支絀,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如此又斗了几个回合,江隱龙首微昂,忽然收了攻势,螭龙之身盘绕在半空云气之中,龙目中竞露出几分惋惜之色:“罢了,看来清澜玄君的面子实在是太重要了,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话音方落,江隱仰天长啸,啸声直衝九霄,云层被声浪衝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下便有一道无源的壬水从虚空倾泻而出,其初时不过碗口粗细,转眼便化作丈许宽的水柱,水色幽深如墨,其中隱有天星闪烁,点点银光在水流中沉浮不定,仿佛整条银河都被倒入了人间。
此壬水一经出现,便生出重重异相,只见水面上云雾翻涌如万马奔腾,雷声自云层深处隆隆滚来,星光从白日天穹中透射而下,三者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此间威势一出,方圆百里的海水同时一沉,清澜玄君便觉万水臣服,自身元婴在调度斗法时,法力运转晦涩如铅汞流动。
“我认”
清澜玄君认输的话音尚在半空飘荡,便被另一声巨响淹没。
“轰隆隆”
一阵海浪涌动从海底深处传来。
起初沉闷如远雷,继而愈发响亮,震得海面波涛起伏,浪头一层高过一层。
一落星海涌动的海水竟然將葫芦岛旁的一座小岛从水中缓缓托举起来,海面以那座小岛为中心,隆起一座数十丈高的水山。
小岛岛基沉在海面之下数十丈处,本是葫芦岛那座死火山在千万年前的一处喷发口。
彼时地火奔涌,岩浆从这里喷薄而出,在海中凝成岩石,日积月累,渐成小屿。
只是后来沧海桑田,地质变迁,火山熄灭,它便被岁月慢慢沉入水下,被淤泥掩埋,被珊瑚覆盖,被海草缠绕,千万年来再未见天日。
如今江隱显露鯢渊法意,以行洪之术搅动四下洋流,海底暗流如万千蛟龙同时翻身,先將此岛岛基从海底的淤泥与岩层中生生拔出。
继而江隱喝令环绕岛屿的洋流將此岛从海上层层举起,此一动,便听海中传来一连串细密的震颤之声,起初细碎如蚕食桑叶,继而密集如战鼓催阵,惊得四周散修又向半空窜了窜遁光,生怕被下方异变波及。震颤之后,便听深沉而又巨大的水流涌动声从海中传来,只见那孤岛四周海水如漩涡般匯聚而来,继而又在漩涡中心结成一道粗有数十丈的青色水柱,水柱中壬水凝如实质,顶著那座小岛缓缓拔出岛基。“那是什么”
远处有人指著海面失声惊呼,只见水柱托著岛屿升向半空百十丈处,遮天蔽日,在葫芦岛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清澜玄君只觉头顶一暗,抬眼望去,便见江隱驾驭水波,周身壬水环绕如龙,举著那座岩石岛屿朝她压来。
岛屿底部的岩层纹理清晰可见,几株海藻还掛在缝隙间无力垂落,滴滴答答的海水从岛边落下,在她元婴法相周围砸出朵朵水花。
“龙君不可!”
白云客本以为江隱只会羞辱一番,就將清澜玄君放去。
毕竟紫云宫中还是有仙人留世的,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位在神州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龙君,行事竟如此酷烈,出手之间全无余地,分明是要將事情做绝。
他虽然也想看清澜玄君丟份跌面,但若就这样看著一位元婴大成的玄君被人镇压在岛下,只怕紫云宫怪罪起来,又要生出无数是非。
念及此处,白云客再也按捺不住,长袖一拂,掌中便有一道清光涌出,直往那下坠的岛屿侧面撞去,欲以法力將岛屿托住,为清澜玄君爭得一线脱身之机。
只是他方才出手,便觉心神一沉,自己打出的法力刚刚触及那通天彻地的壬水,便如海中浮萍一般,被浩荡水势轻轻一卷,就压入海底漩涡之中,消散於无形。
“诸位且瞧好了。”
江隱闻得身后动静,头也不回,只是冷笑一声,当即令岛下水柱四下一散,浩荡水山登时化作万千支流,从岛屿底部抽离而去。
失去了壬水承托,那座小岛便如天星坠落,挟著轰隆隆的雷鸣之音,將清澜玄君直往海中砸去。岛身未至,下坠带起的狂风已將海面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漩涡,四下里海水翻涌,白浪滔天。
清澜玄君见事不可为,当下便从肉身天灵盖中射出一道水光般的元婴,凌空一晃,便欲借著海水四散的余波遁入深海。
但江隱哪能错过这般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只见他鼻翼微微翕动,鼻中发声,初时如蚊纳嗡鸣,转瞬之间便化作滚雷,震得四下云层簌簌发抖,將那道水光当头打落。
清澜玄君的元婴在水面上现了一瞬,只是此刻神色仓皇,身形虚淡,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急忙掐诀施法,没入落星海洋流深处,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江隱望著那道水线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便宜你了。”
便继续压著岛屿往海中镇压而去。
他才成元婴,对一些法术、阵法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方才那一记鼻雷若是再快上半分,便能將清澜玄君的元婴彻底打散,哪里还容得她逃遁入海。
金锋玄君见岛屿继续下砸,也惊呼一声,连忙出手挥洒剑气,斩去四下泛滥的海浪。
这般岛屿砸到东海之上,虽不至于波及四处聚集之地,但此番震动,足以让四周这些看热闹的散修被浪涛拍击而亡,更別说因此而死下的无数海中生灵了。
只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岛屿压著那清澜玄君肉身沉入海底岩层时四周却並未生出多大的波浪来。眾人只是见螭龙身边的云雾猛地翻滚了几遭,便与隆隆作响的海浪一同平静下来,海上只余几圈涟漪缓缓盪开,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得那海水一片金鳞闪烁,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竟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龙君,你这番可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了!”
白云客在云中垂手顿足,连连嘆息,脚下祥云翻涌不定,显露出他心绪烦乱。
“那紫云宫的人最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虽然秉承上古仙人金母法脉,但其来歷莫测,行事向来乖张,我等谁也不愿意与他们为敌,能避则避,龙君这般出手,痛快是痛快,只怕紫云宫会迁怒於你。”江隱听罢,只是挑了挑眉梢,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清澜玄君上来就要喊打喊杀,怎么只许她这般辱我,就不许我將她压上个成百上千年吗”“话是这个道理,但有时紫云宫却不讲理呀。“白云客嘆息一声,见江隱眉宇间儘是泰然之色,知晓这位龙君心中主意已定,便不再有意劝说。
他暗暗摇头,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定要知会海上城各方势力,早早做好应对准备。
那些被江隱以云雾推到远处的散修不知虚实,但他和金锋玄君却看得清楚,江隱先前那一道喊雷发声之术所唤水雷,就足以让清澜玄君元婴受创不轻了。
元婴本就是修士最为脆弱的本命,被先天壬水所化的雷霆击中,根基必然受损,即便紫云宫物產丰富,灵药无数,又有仙人留世,想为她养好伤势,重铸肉身,怎么著也得多花个十余年才行。
“走走走,二位请入我岛中请坐,让我好好招呼招呼二位。”
江隱朗声笑道,伸手虚虚一引,盛情相邀白云客与金锋玄君。
金锋玄君无所谓,他本就与紫云宫因道统法脉之爭而闹得不甚愉快,时不时的就会和紫云宫的玄君在海上做上一场,双方积怨已深,如今更是乐见其成,当下便落入岛中,令狐狸和那萧采荷为自己酌酒一杯,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痛饮起来。
白云客却不一般。
江隱这般做,他还得儘早回去知会海上城一番,免得紫云宫突然发难,到时各方毫无准备。於是便告饶一声,拱了拱手,先行动去。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望了江隱一眼,目光中满是忧虑,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嘆,驾云而去。
外围的眾多散修见葫芦岛上爭斗落幕,有和紫云宫一脉亲近的,当下便面色难看地离去。
有不在乎紫云宫的,便掏出些珍稀物件上岛来祝贺江隱成就元婴,证就玄君。
更有一些此前观望的散修,此刻见江隱手段通天,连紫云宫的玄君都敢镇压,纷纷凑上前来,打躬作揖,想要攀附这位新晋的蟠龙玄君。
一时间,葫芦岛上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