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演法得天酬,玄君议结盟(1k求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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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在低头收集尚未消散的青碧雨珠,有人盘膝入定尚未从天人交感中醒转,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比划著名手势议论方才那道演法中所悟的心得。
有三两散修结伴而出,边走边好奇道:“此番讲法,怎么不见紫云宫和混海三圣的人来搅局”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老散修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谁还敢来这位龙君出手狠辣、杀伐果断,来东海才多少时日死在他手中的玄君、金丹真人加起来也有十余位,东海拢共才有多少三境、四境与那些真人玄君而言,我们不过是贱命一条,但其实是谁的命不是命修为越高越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极是极。”一旁有好事之人凑上前道:“前段时日你不知道紫云宫的供奉领著几个老牌玄君在这水云观底下布了一座大阵,红水弥天,赤雾蔽日,结果怎样龙君入阵之后反手夺阵,將那几位紫云宫嫡传玄君尽数斩杀,依我看,这位龙君合天象、证就五境神君也只是迟早的事,紫云宫那几位仙师不出手,宫中又没有留存的神君,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要说也是哦……”
待到楼外散修与悄悄而来又悄悄离去的鮫人们再三感谢散去之后,已是月上中天。
江隱在宝塔顶层正殿中面朝北方设下香案,案上供著天地水三官牌位,在白云客与金锋玄君这两位四境玄君的见证下,正式將环星公主与肖采荷收入门墙。
只是在收环星时,他將其名中星字改作心字,取环者,周也,圆满之谓,心者,內也,本真之谓,望她日后秉持內心道义,於修行一道勇猛精进,勿向外求,勿逐外物,守住自己的向道之心。
继而江隱又让狐狸为二人传法一册、传印一方,前来观礼的白云客与金锋玄君也纷纷拿出礼物,以纪念今日好事。
待到一应流程走完,江隱见白云客与金锋二人面上虽有笑意,眉间却隱隱锁著几分思虑,似乎还有话要说,便主动稟退环心与肖采荷,只留下狐狸在侧。
“二位,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白云客见江隱將狐狸留下,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龙君先前去海上追寻汤谷虚影,可有所收穫”
江隱摇头,“那汤谷虚影出现时,我只觉阳和之气充盈全身,体內五气朝元,大有修为精进之感,可一旦东方日出,虚影消散,种种感觉便同那虚影一併消散离去。”
金锋玄君闻言,嘆道:“確实有这样的情形,我二人之前也追过虚影好几回,次次都和龙君一样,虚影在时五气朝元,虚影散了便被打回原形。”
“追的次数多了,便渐渐摸出些门道来,我们都认为应当是时机未至的缘故,那道虚影应当不是独立存在的,它背后有一个更核心的所在在牵引著,我们追虚影追得再紧,只要牵引它的那个东西一天不现世,虚影便永远只是虚影。”
“话是如此,但是从何处去寻呢”江隱嘆息一声,但此刻他见这二人眉间虽有思虑,眼底却没有焦灼,反倒藏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篤定,便知他们心中已有答案。“二位可是有什么线索”
白云客望向江隱:“龙君可曾听说过天一金母晚年追索汤谷的事金母飞升前在金星峡中留下了不少手札,其中就有几卷专论汤谷,金锋道友得了金母留在金星峡的传承,那些手札便是他翻阅时从故纸堆里扒拉出来的。”
金锋玄君接过话头,正色道:“金母在手札中说,汤谷虚影自上古之后便时有出现,她也曾在四海追寻过一番,只是苦於飞升在即、时机未至,最终未能將之寻到。”
“但她留下一段推论,说汤谷虚影很可能是被某个更为核心的所在牵引著,正在进行周期性的游走。金母的原话是“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天之气降於地,地之气升於天,气交之处便是造化之枢。』汤谷虚影每次显化,都是一股纯阳之气从海底往外喷涌,与黎明时分下沉的太阴之气正面相激,纯阳喷涌为升,太阴下沉为降,二者阴阳交合,才会在虚空中映出那片太古汤谷的幻象来。”
“所以我二人猜测,那虚影看似在移动,实则只是在隨著阴阳二气交合地点的推移,被推著往不同的方位偏移,这就好比月映万川,月亮只有一个,但地上有一万条河,每条河里便都有一枚月影,你顺著一道月影去追,永远追不到真正的月亮,所以若是想要找到汤谷所在,便不能只追著虚影去跑,必须要找到阴阳交合最激烈的那一刻、在最强烈之地,二者缺一不可。”
江隱闻言陷入沉思。
金锋玄君结合天一金母所留推论生出的论断確实有几分道理。
他此前在东海追著汤谷虚影四处寻觅,均未寻到什么规律。
但换个角度来想,汤谷是金乌浴水、羲和御驾之地,其本性纯阳,但纯阳之物不可能永远暴露在天地之间,正如太阳不可能永远悬在中天。
上古之后,十日或陨或遁,扶桑神木隱没无踪,这纯阳至性的汤谷也从东海彻底消失。
那么它能去到何处
何处又能將承载十日浴水的金乌之性藏匿其中千万年而不被天地间的阴阳之气冲刷殆尽
江隱望著楼外那片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面,忽而想起《列子汤问》所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归墟是万水归宿,也是天地间阴阳之气交匯最深的地方。
汤谷这等纯阳之境很可能只有在归墟这个万水归宗之地中,才能借阴阳相济之力保住自身不被磨灭。这样一来,便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它只在黎明出现,又在日出后隱匿。
因为日尚未出时,正是太极將分未分、阴阳將判未判的时刻,天地间的阴气与阳气恰好处在一个极微妙极短暂的平衡,蛰伏在归墟深处的汤谷感应到这个平衡,便会从虚空裂隙中往外探出些许纯阳之气,在海天相接处映出当日十日浴於扶桑的残影,待到太阳跃出海面,天地间阳气骤升,阴气被彻底压制,阴阳平衡被打破,汤谷便会重新沉回归墟深处。
江隱心中有了猜测,便將之一一论述而出。
但说完之后,他又发现另一个问题:
“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归墟与汤谷,就算渤海以东亿万里之外真有一座归墟,以我等四境修为,真的能在其中找到汤谷吗归墟者,无底之谷,万水所归,那种地方怕是连五境神君都不敢轻易踏足,我们三个四境玄君,拿什么去闯”
金锋玄君与白云客闻言,忽然哈哈大笑。
白云客连连拍著大腿,一边笑一边对金锋道:“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龙君於阴阳之道別有感悟,只要你一提,他便能意识到汤谷之所在,你偏要与我打赌一一回去之后,你存在坊市的那坛养神酒便是我的了!”
江隱此刻也明白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定论,只是在赌自己罢了,当下佯怒道:“好啊,你们竞然拿我打赌,那金锋道友的养神酒,到时一定要分我一些。”
白云客大方应了下来,“分,怎么不分,不但分酒,老夫还要將那坛酒的来歷给龙君说道说道,金锋道友的养神酒,是当年金母留在金星峡的一坛美酒,不说其滋养神魂、治癒元婴伤势的功效,单单那醇厚滋味,就足以令天下其他酒水黯然失色了。”
金锋玄君面上浮出一抹极得意的笑容:“是极是极,它那滋味真的是令人醉生梦死啊,到时我一定请二位共饮。”
打趣够了,金锋玄君才与白云客说起正事来。
白云客將一幅东海舆图在案上铺展开来,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滑动,从曇国往东,越过荧国,越过那片发现过虚影的海域,最后停在一处標记为“阳澜”的位置。
“这段时间汤谷虚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密集,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虚影中显露的纯阳之气也越来越浓厚,所以我们猜测,虽然虚影以我们的修为自始至终都无法触及,但或许能寻到一个天地阴阳大交合的时刻,从中获取一些想要的机缘,海上气候温和,龙君入海之后又时常闭关修行,可能不知,其实如今已临近冬至了。”
“冬至者,阴极之至,阳气始生。自夏至一阴生以来,天地阴气日渐增长,至冬至而极盛。所谓盛极则衰,阴极则阳生。《周易》復卦又云反覆其道,七日来復,復卦一阳爻伏於五阴爻之下,正是冬至之日天地气机之卦象,那时所產生的一点阳气虽然微弱,却是天地间所有阳气的根源,也是万物復甦的起始,届时,天地气机將进行一次远超平日的大交合,那股磅礴浩荡之力便足以將汤谷从归墟深处唤醒,从而显露出更多的纯阳之象来。”
白云客嘆道:“老夫藉助海上城商队在海外数百年往来行商所绘製的洋流图,结合这数月来虚影出现的方位、时辰、阴阳二气的变化,反覆推演,寻到了几处地点,这几处所在,皆是阴阳二气最为平衡之地,洋流往復不绝,届时大交合一旦降临,便极有可能承载汤谷现世。”
他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道:“不知江道友感不感兴趣,愿不愿意与我二人结盟共同前往”江隱来了兴趣,当即道:“如何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