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桥梁修理·交通恢复(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晨光刚爬上南岸溪的河坡,露水还挂在石缝间的野草上。宫本雪斋拄着拐杖站在桥基旁,脚边放着昨夜没穿的草鞋,鞋底沾着干泥。他昨晚没回临时住处,就在桥头搭了个矮棚,听着溪水声守了一夜。左腿伤处像有根旧钉子在骨缝里来回磨,但他没动,只把直垂外袍脱了卷成一团垫在膝下。
前朝官员比他早到半个时辰。老人蹲在残存的石拱旁,用一根削尖的竹片在沙地上画线,嘴里低声念着:“券洞高四尺七寸,进深一丈二,石料需三百六十块……”他袖口破了,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藤,可握笔的手稳得一丝不晃。
流民们陆陆续续从东街营地过来。有人背着麻绳捆的木料,有人抬着从废墟里扒出的旧梁。太阳升起来时,三十多个汉子已在桥基处排开阵势。一名年轻后生扛着段横梁,走到半道脚下一滑,木头砸地发出闷响。他骂了句,坐在树荫下喘气,抹汗时冲旁边人说:“这石头比命还重,修好了也不归我们走。”另一人蹲着系草履,接口道:“官差吆喝着记工分,可饭食还是糙米兑糠,连豆渣都少见。”
这话传开,不少人动作慢了下来。抬石的人脚步拖沓,递工具的也懒洋洋。前朝官员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去检查榫卯接口的位置。
雪斋一直没吭声。等那根掉落的横梁又被抬起来时,他放下拐杖,弯腰把袖口往上一卷,露出瘦但筋络分明的小臂。他走过去,一手搭上木头边缘,另一手扶住肩窝,跟着队伍一起往前挪。他的左腿跛得明显,每步都像踩在碎石上,可肩膀始终没松劲。十步、二十步,直到把木头稳稳架在桥基缺口处,他才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
没人再说话。先前抱怨的后生低头重新系紧草履,另一人默默接过递来的石块往桥基搬。前朝官员看了雪斋一眼,点点头,拿起铁钎开始凿平接缝处的碎石。
日头升到头顶时,第一批石料已垒了三尺高。雪斋靠在桥墩阴影里喝水,陶碗底沉着一层细沙。他吹了口气,喝完剩下半碗,对守在一旁的文书说:“午时加半碗熟豆汤,从我配额里出。”文书愣了下:“您那份也不多……”“照办。”雪斋打断,“他们流汗,不能饿着肚子听道理。”
文书应声去了。过不多久,炊事组抬来两口铁锅,豆汤的香气混着柴烟飘过来。流民们围上去领碗,有人端着汤走到雪斋跟前,低声道:“大人,刚才我说话冲了。”雪斋摆摆手:“饿急了,谁都有火气。汤趁热喝,下午还得抬石。”
那人点头,捧着碗退下。雪斋看着人群,忽然提高声音:“你们搬一块石头,桥就多撑十年;你们流一滴汗,孩子将来就能背着书匣过河,不用再怕急流。”他顿了顿,“工分不是白给的,饭也不是白吃的。这桥修好了,第一个走过去的,是送粮的车,第二个,是看病的老娘,第三个,是上学的娃娃。你们信不信?”
人群静了片刻。有个老汉把碗蹾在地上:“我信!我家小孙子前天差点在渡口滑下去,要不是人拉得快……”话没说完,周围几人纷纷应和。一个缺了门牙的中年汉子咧嘴笑:“那我得多挣工分,早点让婆娘抱着娃过桥。”笑声慢慢传开,连前朝官员也嘴角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