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娇贵公主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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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说了一句。
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深了下去。
…
昭华殿内深处,姜袅袅靠在浴池边,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水汽氤氲,熏得她整个人都懒懒的。
这浴池是汉白玉砌的,池底铺着打磨得温润的鹅卵石,池水引自城外的温泉,四季温热如春。
水面上漂着新鲜的玫瑰花瓣,专门供她沐浴之用。
苏和跪在池边,手里捧着玉制的花形小盒,里头盛着蔷薇精油,正一点一点抹在她披散的长发上。
“公主,这头发越发好了。”苏和轻声说着,手指穿过那一捧乌黑如墨的长发,“滑得都握不住。”
姜袅袅懒懒地应了一声,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脸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像三月的桃花,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沐浴毕,苏和服侍她穿上寝衣。
那寝衣是月白色的云锦所制,薄得像蝉翼,穿在身上轻若无物,衣襟袖口绣着银线的牡丹,在烛光下隐隐泛光。
“公主,奴婢给您擦头发。”
姜袅袅坐在妆台前,任由苏和用柔软的棉布一点一点吸干发上的水。
那妆台是整块和田玉磨成的,台面上摆着一套点翠头面,是内造府今年新打的,赤金点翠,一次都没戴过。
苏和擦得很慢,很仔细。
那头发又长又多,擦干了,便像一匹上好的黑缎,从她肩头垂落,一直垂到腰际。
“好了公主,您先躺着,奴婢去倒水。”
姜袅袅点点头,起身走到床前。
床上铺着蜀锦的被褥,叠着云锦的帐幔,帐顶悬着一枚小小的金铃,风吹过,便叮当作响。
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阖上眼。
苏和端着水盆出去了,殿内静下来,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光笼罩着一切。
姜袅袅躺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
诏书。
父皇给她的那封诏书。
她猛地坐起来,心口砰砰直跳,方才回来得太急,她随手把那诏书藏在了。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
地上铺着的金砖,赤脚踩上去,微微的凉。她跑到衣架前,上头挂着她今日穿过的那件披帛和外裳。
她的手探进去,在衣襟里摸了摸,取出那封明黄的诏书,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又跑回床上。
床帐放下来,遮住了夜明珠的光。帐内一下子暗了,只有一线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中的诏书上。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那线月光,展开诏书。
一行一行看过去。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亮了,像春日里忽然盛放的花。
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赐婚。
赐她与桓王府公子,今科状元萧珩的婚事。
父皇御笔亲批,玉玺加盖。
她可以嫁给萧郎了!
姜袅袅一把将诏书捂在心口,整个人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痴痴地笑了起来,娇艳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她抱着那封诏书,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月白色的寝衣在黑暗里翻动,像一朵盛开的花。披散的长发铺满了玉枕,铺满了锦被,铺得满床都是,散发着蔷薇的香气。
她把诏书举到眼前,借着那线月光,看了又看。
“萧郎……”
她轻轻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春日的风,带着笑,带着少女满溢的心事。
帐顶的金铃被风吹动,叮当响了一声。
姜袅袅把诏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夜凉如水。
姜君玥立在廊下,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夜色,身前是昭华殿漏出的暖光。他就站在暗处,脸被完全隐没。
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跪在他脚边,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刚刚公主来,皇帝给公主说了什么?”
姜君玥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太监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回殿下……陛下…陛下爱女心切,多嘱咐了几句……”
“是吗?”
姜君玥垂眸看他。
那目光落下来,像一片薄薄的刀刃,贴着他的脊背刮过。
大太监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殿内的幽光透过窗棂漫出来,在姜君玥脚边铺开一地冷白。廊下的风灯摇晃,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不见底。
大太监的牙关开始打颤。
他知道,瞒不过。
“陛下让公主……让公主……”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小心殿下。”
说完,他把头埋得更低,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廊下静了一瞬。
姜君玥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看着他颤抖的脊背。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你下去吧。”
那声音还是淡的,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太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退到廊角,他几乎是踉跄着跑起来,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姜君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向昭华殿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朦胧的光。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做着嫁给别人的美梦。
“小心我。”
他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夜色里,夜风卷起他的衣摆,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昭华殿的暖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翌日清晨。
姜袅袅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坐在妆台前,由着苏和替她梳头。
“公主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苏和握着那一捧墨缎般的长发,轻声问道。
姜袅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容满面。
昨夜她抱着那封诏书,翻来覆去不知到几更才睡着。
“把那套红的拿来。”她忽然开口。
苏和愣了一下:“哪套红的?”
“就是那套,”姜袅袅回过头,眼睛亮亮的,“织金云纹的那套,一次都没穿过的。”
苏和的愣了一下,那套衣裙正红底子,满幅织金云纹,领口袖口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这样的颜色,按例是要节庆大典才能穿的。
“公主,这是要去……”
姜袅袅已经站起身,光着脚踩在金砖上,披散着长发跑到衣架前,把那套红裙取了下来。
“穿这个。”她把衣裙塞进苏和怀里,眼睛亮得惊人。
苏和不敢再问,只低着头替她更衣。
那衣裙一层一层穿上去,里衣,中衣,外裳,大袖衫。
每一层都是正红,每一层都织着暗纹,层层叠叠,像一朵徐徐盛放的牡丹。最后系上腰封,勒得那一截腰肢愈发纤细,细得像一掐就能握住。
姜袅袅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
大袖衫扬起,镜中的那张脸,被正红衬得愈发娇艳。肌肤白嫩,眉眼弯弯的,唇边带着笑。
“走。”她转身,往外走。
苏和急忙跟上:“公主,咱们去哪儿?”
“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