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神机营发·火炮齐鸣(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谦转头对孙镗说:“火炮。”孙镗挥动令旗,城楼两侧的垛口被推开,露出几门早已安放好的火炮。炮口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炮身粗短,火药已经填好。炮手们用引线连上了药室,侧身站在炮架边缘,等待最后的号令。
号令落下时,城门两侧的火炮同时开火。火炮的声响与火铳截然不同——火铳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像一阵急雨;火炮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像一记闷雷,从炮口滚向远方。炮弹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轨迹,砸入那道已经拥挤不堪的骑兵集群中,所到之处溅出几道断续的弧线,像一支饱蘸浓墨的笔尖重重戳入纸面,留下几道不规则绽开的墨痕,又在纸的另一面洇出深浅不一的湿迹。马匹发出短促的嘶鸣,人与人、人与马互相叠压在一起。
也先的弟弟孛罗正骑在一匹黑马上,处在骑兵阵列的后段。他的甲胄比普通士兵更精良,肩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在他策马前冲时迎风展开。火铳齐射时他还在阵线后方约五十步处,并未进入前排弹幕的范围。第一轮炮击时,炮弹落在他侧前方约十步处,弹起的碎石打在他马腿内侧,黑马受惊向左侧跳了一步,他没有勒停。
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更靠近他。一门火炮装填的散弹在他前方数步处炸开,弹丸散成一片扇面,有几颗击中了他坐骑的胸腹。黑马前蹄猛然跪倒,他整个人被甩向前方,披风在空中短暂地展开,又迅速落下,盖住了他落地后的身体。他试图用手肘撑起自己,手臂上的甲胄被钝力挤压后变形,嵌进上臂的肌肉里。他没有站起来。
周围的瓦剌骑兵勒住了马,有人翻身下来,试图将他拖离那片正在被第二轮火铳覆盖的区域。但火铳的射击仍在持续,弹丸擦过他们的马鞍和肩甲。阿剌知院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拨马向也先的位置跑去。也先在高处已经看见了弟弟倒下的位置。他坐在马上,没有动,没有出声,像一口被合上的匣子。
瓦剌阵线开始向后退去。撤退的速度比推进时快得多,骑兵分散成更小的队形,避开城墙前方的开阔地带,向土城方向收拢。城头上的火铳声还在持续,但射击的密度已经比之前稀疏了。于谦看着那些逐渐远离的骑兵背影,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垛口后面,风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吹动他鬓边被灰土染成浅褐色的发丝和袍角边缘。
石亨在德胜门也听到了西面的炮声。他站在城楼上,面朝西面那道正在变稀的烟尘线,没有多说一句话。
傍晚时分,瓦剌营地中多了一座新搭的帐篷。孛罗被抬进帐中时已经失去意识。帐帘合拢后,没有传出说话的声响。火把的光从帐布内透出来,模糊而持续,像一只尚未完全合拢的眼睛,正隔着薄薄的布面望着这片草原被暮色一寸一寸吞没。远处传来一声零散的马鸣,很快被风压住,四周安静下来,像是一段被临时加上的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