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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8章 星图之下谁在落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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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纽约,曼哈顿中城,凌晨三点。

毕克定站在财团总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帝国大厦的顶灯在夜雾里一明一灭,远处哈德逊河的水面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金色。凌晨三点,这座城市没有睡,只是换了一种呼吸的节奏——白天的喧嚣沉下去,地下的东西浮上来。

他身后那张长十二米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量子计算实验室的季度报告——他们在硅谷投资的Q-团队刚刚突破了72量子比特的稳定纠缠态,比谷歌的纪录提前了十四个月。报告末尾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一行小字:“该成果已触发卷轴预警协议,建议立即启动信息隔离。“

第二份是星际信物追踪日志——第七枚信物,代号“织女枢“,定位信号出现在了格陵兰岛冰盖下方一千四百米处的一个天然冰洞里。信号断断续续,上一次稳定传输是三天前,之后就消失了。

第三份是笑媚娟发来的加密简报。

他放下酒杯,走回桌前,拿起第三份文件。

简报只有两页,但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新加坡节点异常。海蛇组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通过十二个空壳公司,向东南亚新能源市场注入了四十七亿美元。目标锁定为我们在印尼的镍矿供应链。初步判断,这不是商业行为——资金源头指向猎户座β-3星域的贸易代号灰鸽。媚娟。“

毕克定把简报放下。

猎户座β-3。

卷轴里记录的星际文明坐标之一。一个以商业联邦形式存在的三级文明,擅长跨星系贸易和金融渗透。财团创始人——那位来自天狼星伴星系的流亡者——曾经在日志里警告过:“灰鸽“不是鸽,是秃鹫。它们不吃肉,只吃骨头。等一家企业、一个产业、甚至一个文明被榨干到只剩骨架,它们才扑上来,把最后一点价值啄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灰鸽“的触须已经伸到了地球。

通过“海蛇“。

通过东南亚的镍矿。

通过他毕克定的供应链。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通知新加坡分部,所有镍矿期货合约在开盘前平仓。印尼生产线启动B方案,改用菲律宾货源。“

“是,BOSS。另外,笑总刚才来过电话,说她已经在新加坡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四小时前。乘坐财团专机,航班号——“

“知道了。“

毕克定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三十二岁,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头发——是这半年长出来的。卷轴的传承力量让他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但白头发不受控制。笑媚娟说那是“操心操的“,他没反驳。

他拿起酒杯,一口把剩下的威士忌喝完。

“灰鸽“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卷轴里记载过,“灰鸽“贸易联邦曾经吞掉过一个完整的二级文明——卡瑞拉星盟。不是用战争,是用金融。它们先是在卡瑞拉星盟内部培植代理人,然后通过跨星系信贷体系,把整个星盟的债务链条控制在自己手里。当债务到期的时候,卡瑞拉人发现,他们所有的矿藏、所有的能源、所有的技术专利,都已经抵押给了“灰鸽“。反抗?“灰鸽“不需要出兵。它们只需要切断信贷,整个星盟的经济就会像被抽掉骨头的鱼,自己翻白肚皮。

毕克定把酒杯搁下。

地球不能走卡瑞拉的老路。

二

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上午十点。

笑媚娟站在四十七楼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滨海湾金沙酒店那艘“空中花园“的船形轮廓。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桌上摆着六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不同交易所的实时数据流。她的助理——一个叫林玥的年轻女孩——站在她右侧,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隔几秒就报出一个数字。

“印尼镍矿期货,开盘价涨了百分之十二。海蛇的买单还在挂。“

“菲律宾货源那边呢?“

“刚确认,三处矿场的日产量加起来只能覆盖我们百分之六十的需求。缺口四成。“

笑媚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启动C方案。联系澳大利亚必和必拓,用我们的锂矿份额换他们的镍矿优先供应权。“

“必和必拓那边昨天刚拒绝了我们的报价。“

“那就加价。加百分之十五。“

林玥抬头看了她一眼。

“笑总,加百分之十五的话,我们的利润空间就——“

“利润可以再赚。供应链断了,工厂停一天,损失不是钱能算的。“

林玥没再说话,低头发邮件。

笑媚娟走到窗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卷轴解锁的星际通讯器伪装成的。她旋开笔帽,笔杆上亮起一行微光文字:

“猎户座β-3,灰鸽联邦,贸易代表编号K-7714,最近一次星际信号发射时间:72小时前,发射源:新加坡樟宜机场货运区。“

果然。

“灰鸽“的贸易代表就在新加坡。

而且是从樟宜机场发出的信号——说明他们用的是地球现有的通讯基础设施做中转,不是直接星际发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地球有实体据点。有办公室,有人,有物流链。

有弱点。

笑媚娟把笔帽旋回去。

“林玥。“

“在。“

“查一下樟宜机场货运区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租赁记录。重点看长期租户,尤其是那些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塞舌尔或者马耳他的空壳公司。“

“明白。“

“另外,帮我订一张去格陵兰的机票。“

林玥的手指停了。

“格陵兰?“

“毕总那边需要人去确认第七枚信物的状态。信号消失了,我得去看看。“

“可是这边——“

“这边你盯着。海蛇如果再有动作,直接启动应急协议,不要等我的指令。“

林玥点了点头。

笑媚娟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她想起昨天临上飞机前,毕克定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注意安全。“

就四个字。

她回了一个“嗯“。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话了。从最初在酒会上针锋相对,到后来在非洲的沙漠里并肩对抗雇佣兵,再到上个月在东京的地下拍卖场抢到第六枚信物——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下一步棋的地步。

但“灰鸽“不一样。

这不是富二代,不是老牌家族,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股势力。这是来自三级文明的金融掠食者。它们玩的不是钱,是规则。它们改规则就像人换衣服一样随意。

笑媚娟把凉咖啡推到一边。

“林玥,再帮我倒一杯。“

“热的?“

“热的。“

三

格陵兰岛,冰盖边缘营地,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风从北冰洋吹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帐篷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营地里支着三顶白色极地帐篷,中间那顶里面放着一台卷轴配套的探测终端——一个看起来像普通平板电脑的东西,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地图,是三维的地下结构扫描图。

笑媚娟裹着一件深蓝色的极地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上的毛领被风吹得乱颤。她蹲在探测终端前面,盯着屏幕。

信号源在地下一千四百米处。

三天前最后一次稳定传输,之后就断断续续。昨天全天只有两次微弱的脉冲,每次持续不到三秒。今天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笑总,“旁边一个穿极地作战服的男人说,“我们的钻探设备到了。但冰层太厚,常规钻头打不下去。要用热熔钻。“

“用。“

“热熔钻的话,最少需要八小时才能打通到信号源所在的冰洞层。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热熔会产生大量融水。如果冰洞结构不稳定,可能会塌。“

笑媚娟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

第七枚信物,“织女枢“。

卷轴记载,十二枚信物对应黄道十二宫的位置,集齐之后可以解锁卷轴的终极形态。目前已经找到六枚,第七枚就在眼前——如果因为冰洞坍塌而损毁或者丢失,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如果不去,等“灰鸽“的人先到呢?

“灰鸽“不可能不知道“织女枢“的存在。它们既然已经渗透到了新加坡,就不可能放过格陵兰的这枚信物。信号消失,不一定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准备热熔钻。“她说,“但先别急着打。我需要更多信息。“

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支“笔“,旋开笔帽。

卷轴的人脉数据库启动了。

屏幕上闪过一串星际坐标和代号。她翻到“灰鸽联邦“的条目,找到了贸易代表K-7714的详细档案。

K-7714,代号“银舌“,灰鸽联邦三级贸易官,擅长跨文明债务重组和资产收购。过去两百年间,经手过十七个文明的商业渗透项目,成功率百分之百。最近一次活动记录:猎户座β-3星域,卡瑞拉星盟债务清算案。

卡瑞拉。

又是卡瑞拉。

毕克定说得对——“灰鸽“不是鸽,是秃鹫。

笑媚娟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当前定位:地球,新加坡。“

“当前任务:未公开。“

“关联资产:海蛇组织(地球),灰鸽联邦信贷网络(跨星系)。“

“威胁等级:A+。“

A+。卷轴威胁评级体系里第二高的等级。最高是S,那是文明灭绝级别的。

她关掉档案。

“笑总,“那个极地作战服的男人又开口了,“外面来了辆车。“

笑媚娟抬头。

营地门口,一辆雪地摩托停了下来。骑手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笑媚娟认识的脸。

是财团北极观测站的常驻研究员,一个叫安德森的挪威人。四十多岁,金发已经半白了,脸上永远带着冻伤留下的红斑。

“Miss笑,“安德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三天前,冰洞里有人进去过。“

“什么?“

安德森打开金属盒,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传感器碎片。

“这是我们的冰层震动监测仪的一部分。三天前,监测仪记录到一次异常震动——不是自然冰裂,是人为爆破。震源位置和信物所在的冰洞完全一致。“

“有人炸了冰洞?“

“不是炸。是精准爆破。只炸了冰洞入口处的冰柱,刚好打通了一条通道。手法很专业,像军方的人。“

笑媚娟接过那枚碎片,翻过来看了看。

碎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是激光切割的特征。

“灰鸽“的人已经来过了。

三天前。

和信号消失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们进去了吗?“她问。

“监测仪只记录到震动,没记录到人员进出。但——“安德森犹豫了一下,“冰洞里的温度监测数据有异常。三天前温度突然升高了零点三度。冰洞是封闭空间,自然条件下不可能升温。唯一的解释是,有热源进入了冰洞。“

热源。

信物本身不产生热。但携带信物的人——或者携带信物的设备——会产生。

“灰鸽“的人已经进了冰洞。可能已经拿到了“织女枢“。也可能正在拿。

“准备热熔钻。“笑媚娟站起来,把碎片还给安德森,“现在就打。“

“可是塌方的风险——“

“如果信物被它们拿走,塌方算什么?“

安德森点了点头,转身去指挥。

笑媚娟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冰原。

风更大了,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天边已经出现了极夜的征兆——太阳低低地挂在 horizon上,像一个快要沉下去的蛋黄。

她拿出手机,拨了毕克定的号码。

“媚娟?“毕克定的声音从地球另一端传来,带着时差造成的沙哑。

“格陵兰这边,灰鸽的人已经进了冰洞。三天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信物还在吗?“

“不确定。热熔钻正在准备,最快八小时打通。“

“八小时……“毕克定在算什么,“新加坡这边,海蛇的动作我暂时压住了。但撑不了太久。灰鸽的信贷网络一旦全面启动,我需要卷轴的反制权限。“

“反制权限需要信物解锁。“

“我知道。所以你必须拿到第七枚。“

“我会拿到。“

“媚娟。“

“嗯?“

“八小时后,不管结果如何,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

笑媚娟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

风从冰原上吹过来,带着零下四十度的寒意。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散了。

八小时。

她走进中间那顶帐篷,坐在探测终端前面,等着。

四

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同一时间。

毕克定从纽约飞了十四个小时,在飞机上只睡了两个小时。他直接进了新加坡分部的作战室——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墙上挂着十二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

“海蛇的最新动向?“他一进来就问。

“过去四小时,他们在印尼镍矿期货上的买单增加了三倍。同时,他们开始做空我们的股票。“分部主管——一个叫陈峻的华人——指着屏幕说,“看这里,他们通过三家离岸基金,在纳斯达克和港交所同时抛售我们的期权。“

“做空规模?“

“目前累计十二亿美元。但他们的资金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如果全部到位,总规模可能超过五十亿。“

五十亿。

对财团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足以在短期内造成股价剧烈波动。如果市场恐慌情绪蔓延,连锁反应会让整个供应链的融资成本飙升。

“启动防火墙协议。“毕克定说。

“防火墙“是卷轴解锁的金融防御系统。原理很简单——利用财团在全球的暗池资金,在关键价位挂出反向大单,吃掉所有做空筹码。代价是巨大的资金占用,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已经启动了。“陈峻说,“但有个问题——海蛇的资金来源不是地球金融机构。他们用的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结算方式,绕过SWIFT系统,直接通过量子加密通道转账。“

量子加密通道。

不是地球上的技术。

“灰鸽“的金融网络已经接入了地球的银行系统。不是通过传统渠道,而是通过量子通讯——这意味着它们的交易速度远超任何人类金融机构。光速延迟在它们面前不存在。

“查一下量子通道的接入点。“

“在查了。初步定位是——“

陈峻的话停了。

屏幕上,所有数据流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

“信号被劫持了。有人切断了我们的量子加密连接。“

“谁?“

“不知道。但劫持方式——“

屏幕上雪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但卷轴自动翻译了。

“猎户座β-3,灰鸽联邦,贸易代表K-7714,向毕克定先生致意。“

“您的抵抗令人印象深刻。但请允许我提醒您——卡瑞拉星盟也曾令人印象深刻。他们抵抗了七个月。七个月后,他们的中央银行被我们接管,他们的能源网络被我们控制,他们的人民在街头排队领取我们发放的配给券。“

“您有选择。加入我们的信贷网络,成为猎户座贸易联邦的地球节点。或者,重复卡瑞拉的命运。“

“您有七十二小时考虑。“

“灰鸽联邦敬上。“

毕克定看着屏幕上的字。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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