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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残阵重整谋远略,旧敌登门藏杀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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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凝神推演之际,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

一名黑衣斥候身披染血战甲,疾驰而来,单膝跪在高台之下,神色仓皇急促,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启禀楚衍道友!西侧百里落霞谷突发异变!我部探查小队发现,谷中集结数千域外暗影魔兵,蛰伏不出!更诡异的是,谷口散落七具我方宗门弟子尸体,尸身完好无损,神魂尽数被吞,体表萦绕浓郁逆道魔气,道韵、气息与凌衍道友的功法高度吻合!”

轰!

这一则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边关夜空。

楚衍骤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心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了然与凝重。

来了。

苏文渊的离间杀局,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凌衍也缓缓起身,黑袍一抖,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戾气与戏谑:“这老阴贼,倒是半点不浪费时间。刚遁走南疆,转头就给我扣上一口大黑锅。刻意伪造我的逆道气息、屠戮宗门弟子、制造惨案,就是要借正道修士之手除掉我,彻底瓦解你我同盟,打乱你的布局。”

“探查小队不敢贸然开战,远远观望局势。”斥候继续禀报道,“目前已有数十名周边宗门修士闻讯赶至落霞谷,目睹尸体与魔气之后,群情激愤,认定是凌衍道友背信弃义、暗中行凶,已然集结战力,扬言要前来问责、讨逆除魔!此刻谷外对峙之势已成,魔兵蛰伏谷中,静待内乱爆发!”

楚衍身形瞬间腾空,白衣猎猎,神色沉静肃穆:“不能让局势发酵蔓延。一旦流言坐实、人心彻底偏移,联军必然内乱崩盘。届时不用域外大军出手,我们便自行溃败。凌衍,随我前往落霞谷,当众拆穿阴谋、查清真相、化解死局。”

“正合我意。”凌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战意微燃,“我倒要看看,苏文渊伪造的逆道气息,能不能瞒过天下修士的道心感知。顺便收拾这批埋伏在此、坐等渔利的域外魔兵。”

话说至此,他又转头看向楚衍,带着几分调侃提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这群修士被流言蒙蔽、不分青红皂白拔剑围杀我,我可以克制不主动伤人,但若是被逼到绝境,我可不会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尽力克制,只自保、不杀生。”楚衍沉声叮嘱,“一旦流血冲突爆发,谣言便再无澄清之机,人心裂痕将彻底无法弥补。”

“尽力而为。”凌衍淡淡应声,语气随性,却暗藏锋芒。

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凌空而起,划破沉沉夜色,朝着西侧百里落霞谷疾驰而去。几名宗门核心长老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催动身形紧随其后,准备一同前往查证、稳住局势。

一路西行,夜色苍茫,山川萧瑟。大战过后的大地满目疮痍,地表遍布道痕裂痕、残碎兵刃,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魔气。沿途不断有闻讯赶来的修士疾驰奔赴落霞谷,人人面带怒色、战意沸腾,口中怒骂不止,流言蜚语如同野火燎原,飞速席卷整片边关。

“凌衍狼子野心,果然不可信任!方才假意联手抗魔,转头就屠戮同门!”

“尸体尚温、魔气尚存,铁证如山,再也无需辩解!”

“亏我们还放下千年恩怨、选择信任此人,简直是养虎为患!今日定要诛杀此獠,以告慰同门亡魂!”

怒骂声、愤慨声、讨伐声此起彼伏,无人冷静查证,无人深思蹊跷。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假象、心中的猜忌裹挟,彻底认定了凌衍背信弃义、残害同门。

楚衍凌空飞驰,听着耳边漫天的讨伐之声,心底愈发凝重。

苏文渊这一手离间计,堪称诛心绝杀。

无需大军压境、无需损耗战力,仅凭几具尸体、一缕伪造魔气、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便精准击中所有人心中最深的猜忌与恐惧,四两拨千斤,撬动数十万修士的人心,瞬间引爆阵营内部矛盾。

武力杀伐只能毁去肉身,可人心离间能颠覆世道。这一刻,楚衍才真正看清域外邪魔的恐怖根源——他们征战诸天、吞噬世界,靠的从来不是蛮力碾压,而是洞悉万族人心、玩弄众生执念,从内部瓦解一切抵抗力量,让一方天地自行腐朽、自行崩塌。

不多时,落霞谷轮廓映入眼帘。

夜色下的落霞谷幽暗阴森,谷口黑雾翻涌、魔气沉沉,隔绝了天地灵光。七具身着宗门道袍的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谷口空地,尸身冰冷僵硬,眉心空洞、神魂尽失,体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魔气。粗看之下,那魔气的色泽、流转韵律,的确与凌衍的逆道功法极为相似,足以以假乱真,蒙蔽九成修士的感知。

谷中深处,数千域外暗影魔兵列阵蛰伏,静默无声,魔眼幽幽发亮,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盯着谷外对峙的人群,静待内乱爆发、两败俱伤。

谷外早已围满数百名怒气冲天的修士,人人兵刃出鞘、灵力激荡,目光死死锁定半空赶来的楚衍与凌衍,敌意滔天、杀气凛冽。

待两人落地的瞬间,一名红脸壮汉长老骤然踏出,长剑直指凌衍咽喉,声色俱厉,怒喝震天:“凌衍!你好大的胆子!我等顾全大局、暂且放下正邪恩怨,与你临时同盟、共抗邪魔!你却狼心狗肺、背信弃义,暗中偷袭屠戮我正道弟子!谷口尸身、遍地魔气,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狡辩!”

全场修士瞬间沸腾,兵刃齐鸣、杀意沸腾,无数怒吼声汇聚成洪流,压向凌衍,也压向一旁的楚衍。

凌衍目光淡淡扫过地面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这群人,不是我杀的。这层魔气,是苏文渊麾下域外邪魔刻意伪造、模仿我逆道气息的假象,专门用来栽赃嫁祸、挑拨离间。”

“一派胡言!”红脸长老怒发冲冠,剑锋再进三分,“魔气道韵绝不会作假!现场除了你这逆道魁首,无人能施展这般纯粹的逆道之力!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狡辩、蒙蔽众人!”

“时间、地点、气息尽数吻合,铁证如山,岂容你抵赖!”一众修士纷纷附和,战意滔天,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斩杀逆首。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正邪内战即将爆发,谷中蛰伏的数千魔兵已然缓缓躁动,只待双方开战,便会趁机杀出、收割战局、扩大伤亡,彻底覆灭这一支前沿战力。

危急关头,楚衍一步踏出,稳稳挡在凌衍身前,澄澈本心金光微微铺开,压住全场躁动的灵力与杀意。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止步!”

清朗坚定的声音响彻整座山谷,压下漫天怒骂,稳住摇摇欲坠的局势。

“仅凭表层魔气假象,无法定罪!苏文渊蛰伏千年,精通万法模拟、神魂伪造、气息复刻之术,最擅长制造惨案、栽赃离间、挑拨内斗。今日之事,疑点重重、破绽极多,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尸体尚温、惨案刚发,凶手必然来不及远遁。可整片山谷除了域外魔兵,再无半分活人气息。且凌衍全程驻守边关高台,无数修士亲眼见证,从未擅自离开,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我会亲自查验尸身神魂残留痕迹,分辨魔气真伪、锁定真正凶手!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动武、自相残杀,违者以战时军法论处!”

话音落地,楚衍俯身蹲落,指尖金光流转,轻轻触碰尸体眉心,本心道韵缓缓渗入尸身神魂残骸之中,细细探查、甄别真伪。

谷外修士暂时收兵止步,怒意未消,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楚衍指令,只能死死盯着场中动静,静待查证结果。

凌衍立在楚衍身侧,冷眼旁观全场闹剧,看着这群被流言蒙蔽、被猜忌裹挟的正道修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笑意。

人心之弱,在于轻信表象;人心之险,在于易被操控。

苏文渊这一盘人心杀局,布得狠、算得准、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今日落霞谷这一场假象对峙,看似是正邪恩怨的冲突,实则是整场万古浩劫的缩影。

域外邪魔未灭,人心内乱先生。

真正的生死博弈,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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