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天人化生，万物滋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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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场无形的春雨洒落在乾涸的武林，原本晦涩难明、让无数武者皓首穷经也参不透的武学至理，竟在一夜之间变得清晰可感，仿佛天道突然放宽了对习武之人的束缚。
无数困顿於后天九品多年的江湖中人，在静室打坐时、在对著木桩挥出第一拳的剎那，甚至是在酣睡之际，皆是若有所悟。
困扰他们半生、坚如磐石的武道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时间，天下不知有多少久困於瓶颈的武林人士，在这一夜之间灵光乍现，纷纷破境。
短短一夜过后，先天高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亦不再像以前那般，毕生难得一见。
……
西岳华山，思过崖。
崖顶长风呼啸，剑气，寒光凛冽。
穆人清正与风清扬持剑比斗。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剑客，双剑交锋间，不带丝毫內力外泄，全凭剑术的精微奥妙见招拆招，剑刃相击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崖壁间迴荡。
就在两人双剑再次相交的剎那，穆人清忽然身形一顿，只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体內的华山混元功，竟然在比斗的过程中，顺著天地间气机的流转，生出了一股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玄妙变化。
在这股变化的牵引下，他的气息在此刻骤然暴涨，与周围的山风融为一体，竟是在这场比斗交锋之中，毫无阻滯地跨过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门槛，当场踏入了大宗师之境！
“风师兄，看剑！”
穆人清大笑一声，忽然剑尖微微一颤，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风清扬刺去。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手腕一抖，长剑画出一个圆润的半弧，轻巧地化解了这绝妙的一击。
他收剑飘然后退三步，看著眼前气息已经脱胎换骨的师弟，伸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
黑木崖巔，云海翻涌。
一片被繁花簇拥、仿若人间仙境的幽静花园之中。
一名身披大红长袍、身姿曼妙却难掩睥睨之气的绝美女子，正静静地端坐在石凳上。
她如春葱般的指尖轻拈著一根细小的绣花针，正全神贯注地端详著面前一盆开得正艷的魏紫牡丹。
不过就在这时，她似乎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颤，细长的针尖上，凝练到极致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盪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天人化生，万物滋长……”
红衣女子停下了动作，轻启朱唇，若有所思地喃喃念出了这八个字。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目中，骤然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异彩。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既骄傲又带著几分凌厉的弧度：“想不到，竟有人先一步走在了本教主的前面，而且看这气象，还不止一人。”
“我之前当真是小覷了这天下英雄……”
说罢，她指尖轻弹，隨手將那根绣花针准確无误地没入了一朵牡丹的花心之中，隨即转身，大红色的袍袖在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轨跡，毫不躑躅地向著花园深处的一处幽暗密室走去。
她本打算继续积蓄一段时间，再行破境，不过如今天堑已开，她自然也不必再等，当即便决定去那至高无上的天人之境亲自看上一看。
……
恶人谷深处，一间常年不见天日、昏暗潮湿的密室之中，瀰漫著一股刺鼻且陈旧的浓烈药草气味。
密室中央，放置著一只巨大的木製药桶。一个身材高大雄壮、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已在这满桶深褐色的药液中昏迷了十数年之久，与活死人已无任何区別。
然而就在这时，药桶中原本冰凉死寂的药液，竟忽然毫无徵兆地“咕嚕嚕”沸腾起来！
大量的水汽蒸腾而起，天地气机竟自动在男子周身匯聚流转，眨眼间，便凝结成了一颗散发著炽热光芒的火焰巨蛋。
只听虚空中传来“咔嚓”一声仿佛破壳的虚响，火蛋应声碎裂，一头神异无比、浴火重生的朱雀虚影展翅而出，药桶亦隨之破碎。
这名沉睡了十几年的汉子，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犹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瞬间劈开了密室的昏暗。
……
襄阳城外的一处荒谷之中。
群山掩映之间，忽然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雄浑雕鸣，惊得满山飞鸟尽数振翅。
一头身形极其庞大、神態威猛的神鵰，正领著杨过，再次来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剑冢坟前。
昏暗的山洞之中，那座平平无奇、仅由乱石堆砌的石坟之上，竟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漆黑如墨、凌厉无匹的剑意。
这道剑意中没有丝毫世俗武林的杀伐之气，也没有正邪之分，而是透著一种览尽天下群雄、再无抗手、最终寂灭万物的绝顶孤高。
黑色的剑意似乎跨越了数百年的光阴，感应到了这世间的变化而生。
只见它化作一道玄奥的流光，竟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过背负的那柄沉重无锋的玄铁重剑之中。
重剑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低沉而绵长的嗡鸣。
杨过神色肃穆，闭上双眼，静静地体悟著这道跨越时空传承而来的武道真意。
……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一间幽静温暖的內室之中，一直闭目盘膝的天山童姥身躯猛地一颤，驀然睁开了双眼。
她眼中闪过极其震惊的神色。
只因她体內那股本应彻底消散的鯤鹏真意，竟然在此刻奇蹟般地重新復甦了过来。
真气流转间，一头庞大无匹、仿佛能吞吐天地的鯤鹏虚影，在她的身后若隱若现。
但这头虚影並未受她控制，而是不由自主地扬起头颅，向著遥远的东海方向，发出了阵阵奇异的鸣叫。
这鸣叫声中，似有著无尽的呼唤，又似带著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天山童姥霍然起身，连鞋也顾不得穿，赤著双足快步走出屋外，身形一晃，便站立在了縹緲峰最为险峻的断崖边缘，任由凛冽的罡风吹拂著她的衣襟。
她极目远眺，死死地遥望著东海的方向，那张犹如八九岁女童般稚嫩的脸庞上，罕见地褪去了往日的乖戾，露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激动之色，微微颤抖著嘴唇喃喃道：
“师父……是你吗你终於要回来了吗”
……
而在这天下风起云涌之时，在某处喧囂繁华的小镇上，一座青楼后巷的污水沟旁，一名满面麻木的杂役，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墙角发呆。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仿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底层苦力。
然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那双原本犹如死灰般的眼眸深处，竟是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抹足以惊艷天下、让万剑低头的绝世剑芒。
但他只是微微顿了顿，那抹剑芒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他的眼神再次浑浊，恢復了那副痴傻木訥、卑微如泥的模样。
“没用的阿吉！你还蹲在那发什么愣装死啊！还不快滚过来把这几个尿盆倒了！”前院传来了老鴇尖酸刻薄、透著浓浓嫌恶的叫骂声。
阿吉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身上没有丝毫绝顶剑客那应有的傲骨与风范，只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