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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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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纸折好,没有装进信封,握在手心里,敲门。

“写好了。”她说。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了,闻听溪的脸出现在那个方形的窗口里,他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信纸递过去。

他展开,看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写得很诚实。”

“什么叫诚实?”

“诚实就是你不记得他,但你想见他。你不想让他来,但你想让他来。”他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会来的。看到这封信,他一定会来的。”

周稚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来了,你会放他走吗?”

闻听溪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像一个被问到难题的孩子。“他走不走,是他的事。我从来不拦他。”

铁门上的小窗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稚梨坐在那张灰色的软垫上,手腕上那根绳子还缠着,塑料丝和线头编的,编得很密,像一条细细的蛇。她低头看着那根绳子,想起编它的时候,手自己会动,不需要想。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不是想起来的,是那根绳子替她想起来的。妈妈说,手是有记忆的。你做一件事做得多了,手就替你记住了。脑子忘了,手不会忘。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手——按在玻璃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掌心,隔着一层透明板。掌纹很深,生命线很长。那种温度不是从手心里传过来的,是从眼睛里传过来的。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火,是灰。火灭了之后的灰。灰

傅砚礼收到信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的地址和名字。邮戳显示从城东寄出,日期是昨天。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很薄,透过纸背能看到另一面的字迹,墨洇开了,有几个字模糊了。他认得这个字迹——不是仿生人学的那些精准的、毫无破绽的笔画,是真真正正、从她手指间流出来、带着她体温的笔迹。

“傅砚礼。我记不起你了,但我记得你按在玻璃上的手。掌纹很深,生命线很长。我妈以前说,生命线长的人命硬,不会轻易死。

我不知道我妈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你的手。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但我记得你的手,你不要来找我了。

他们会伤害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但我又想见到你。这封信写得很乱,对不起。”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衬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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