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池死水是捞不到鱼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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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北漠的大军仿佛凭空消失在茫茫荒漠之中。接连七日，镇北军派出的斥候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关外百里，却连一个北漠人的影子都没发现。那头原本饥饿的狼，在折断了探路的爪牙后，立刻缩回了暗处，变得格外谨慎，连一丝破绽都不再外露。

七日后，朔河府衙正堂。

姜云昭站在北境舆图前，目光落在落日关以北的大片空白区域。北漠越是安静，压在北境上空的阴云就越是沉重。这种敌暗我明的僵持，反倒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耗军心。

她很清楚，不能这样下去。

门帘被人掀开，庄孟衍走了进来，将一封印有顾珩之印章的信递给她。

“东海有回音了。”

姜云昭拆开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顾珩之的密报。

陆枭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军阀，他手握东海盐铁之利，兵甲充足，根本没把刚刚经历皇城覆灭的大胤残余势力放在眼里。顾珩之在信中写得极为清楚，陆枭同意合作，也愿意出粮草，但他要求看到昭阳长公主的‘诚意’。

“陆枭说，从东海至朔河的粮道太长，沿途多有流民与溃兵，直接送粮风险太大，他不愿做亏本买卖。”姜云昭将密信丢在桌案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要我们自己找一个足够安全，且能避开所有耳目的交接地点。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便认为大胤不值得他押注。”

刘铮正好来禀报防务，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头，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武将，最听不得这种商贾般的推诿：“殿下，陆枭这分明是托辞！他坐拥东海三郡，麾下精锐无数，谁敢劫他的粮道？他不过是想借机探我们的底细罢了，您可千万不能应！”

姜云昭没有反驳，视线重新落回舆图。

她伸手，指尖在落日关西北一处隐秘的山坳重重点了点——那里囤积着他们从北漠人手里截下的巨额辎重，是镇北军在绝境时的最后一张底牌——转头看向庄孟衍。

“传信给顾珩之。告诉陆枭，让他把粮草送到落日关西北三十里的山坳。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旧粮仓，周边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足以避开大股溃兵的耳目。”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殿下！万万不可！”刘铮上前一步，声音猛地拔高，“陆枭此人唯利是图，根本毫无信义可言。您将底牌的位置透露给他，他若是转手便将消息卖给北漠，或是直接派兵侵吞我们的存粮，镇北军便彻底没了退路哇！”

刘铮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将自己最致命的软肋暴露给一个尚未结盟且贪得无厌的军阀，这在兵家大忌中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姜云昭看着刘铮的眼睛，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谆谆教诲般的语调开口：“刘将军，一池死水是捞不到鱼的。”

她笑了笑，目光在跳跃的烛火中闪烁着微光。

“北漠人太谨慎了，躲在暗处一点一点等着我们露出破绽。若是我们一直缩在朔河，这盘棋就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