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茶，一天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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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站在柳树下，看着那片被重新填平的泥土。土面平整，草叶已经重新覆盖了上来，和周围的草地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土层下方那股极缓的呼吸，像一粒种子正在黑暗中舒展根须，缓慢而坚定。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闭上眼睛召回，一根柳条忽然垂落下来，停在他面前。

柳条末端的叶片微微弯曲，指向了初生之原的某个方向。那方向不是正前方，不是他来的方向，而是偏左一些的方位，指向一片与他所在之处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的、平坦而辽阔的绿色原野。

苏渊顺着那根柳条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柳树。枝条已经收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初生之原上的草依然温润而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那片均匀的、没有日升月落的天光从高处洒下来，让一切都保持着不变的亮度。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空间里像是失去了它应有的流速，有时他觉得自己只走了几个时辰，可那种疲惫感又像已经持续了很多天。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连绵的绿，没有起伏，没有参照物。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偏离了方向时，他看到了一个白影。

远处，一头白色的鹿正站在原野上，低头吃草。它的体型不大，与普通的鹿相当，通体雪白，没有杂色。

苏渊加快了脚步，那白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它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但苏渊发现无论如何加速，他与它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它像是走得很慢，却永远在他前方恰好几步的位置。

苏渊放慢了速度，它也放慢了，苏渊试着加速，它也相应地加快。白鹿偶尔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温和而沉静，像是确认他还在跟着，然后便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走过了一片又一片绵延的草地。苏渊不再试图追上它，只是保持着恒定的步伐，跟在它后面。那条路在辽阔的原野上蜿蜒伸展，方向时有偏转，但始终没有绕回他来的地方。

白鹿的步伐忽然停住了。苏渊也停了下来。他看到白鹿的前方，大约百步之外，有一间小木屋，孤零零地矗立在原野上。

木屋不大，由深褐色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着灰褐色的树皮瓦，檐下挂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笼。

屋前的空地被打扫得很干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从屋门口延伸到草地上，石缝间生长着细密的青苔。

白鹿在木屋前停了一瞬，然后绕过屋角，消失在了屋后的视野中。

苏渊走到木屋前，在青石板小径的尽头停住了。

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没有锁扣，没有符文，没有任何他预期中会有的禁制

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屋内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儿，又叩了三下，依然没有人应声。

苏渊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跨过门槛，走入院中。院子不大，四四方方，被低矮的篱笆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