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摆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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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钱圭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自然而然的出现一捧水，他洗了把脸，“你想的那些事，我未必没想过。但我想了又怎样知道那块玉是谁的又怎样知道乾尸是谁偷的又怎样我又不是捕快，又不是县官，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那东西就在临湖村边上。”

“所以呢”钱圭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著她，“它来了，我挡。它不来，我躺著。它被偷走了，我就等它再回来，就这么简单。”

权心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忽然想起来，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到处躲藏、见人就跑的鬼，是钱圭帮了他，后面给了她一间屋子，再后面让她帮忙看著那帮孩子。

虽然是她谋划的。

但那时候她觉得钱圭是个靠谱的人，什么事都想在前头，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现在她觉得，那可能不是真正的钱圭。

真正的钱圭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躺在庙里，等著事情找上门，能不做就不做，能躺著绝不坐著

应该是陷入摆烂期了。

“你就不怕出事”她问。

“怕……有用吗怕也没用吧，这种东西，隨心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语气是懒洋洋的，现在多了一点別的东西，像是嘆息，又像是自嘲。

“以前我什么都怕，怕出错，怕死人，怕事情超出我的掌控。后来我发现，怕来怕去，该出的事一件都没少。反而因为怕，好多事做得畏首畏尾的，还不如不怕的时候做得好。”

“之前两个月里起码七八件杂七杂八的事，现在就这一件，说不定后续事件还得等两个月。”

“这不是挺好的吗”

权心棲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他说他不怕了，但她觉得他不是真的不怕，而是把怕藏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那乾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等它不动了，我就动手。”

“它要是一直动呢”

“那它总会停的。”钱圭笑了笑，“什么东西能一直动他们带乾尸回去就为了带著它一直跑”

权心棲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钱圭的声音。

“权心棲。”

“那块玉你收好，別弄丟了。”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在我这里，可你知道，这不是证明了你对这块玉一直是上心的吗那这背后的什么，你都知道，那我也不多过问了。”

她回过头，这么说。

“是啊。”钱圭站在庙门口，看著外边突然下雨，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帘子，他的脸在水帘后面模模糊糊的，“之前的事太多了，就算我不管之后，可还有个之前呢。”

权心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轻到雨声一响就听不见了。她转过身，继续往雨里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钱圭站在庙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回到庙里。

他重新躺回蒲团上，闭上眼睛。

山风又穿堂而过，带著湿漉漉的雨水味，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然后飘然而去。

“慢慢来吧，想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如果为了做什么而做什么，那不是有些无趣了吗”

他喃喃地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雨声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