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踏雪铁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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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实即刻跪地叩首,身姿端肃。
“朕授你为北征招讨使,总揽燕云诸路战事,节制杨文广、折克行、秦铁蛋、段弓、穆桂英等诸路将帅,军中大小军政,皆由你便宜调度,无需事事奏报。户部即刻拨粮三十万石、兵部调甲胄三万副、神机阁火器营全员随军听用。”仁宗缓缓起身,负手立于御案前,声音不高,却震彻垂拱殿,底气万千,“朕坐镇汴京,为你稳住朝堂、守好后院。你只管挥师北上,直抵幽州,打到辽国诚心臣服、立誓守约为止!”
赵宗实重重叩首,声线铿锵:“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不负万民期许!不信,咱就试试。”
这句多日不曾听闻的口头禅让仁宗皇帝不由会心一笑。
起身之时,他余光瞥见素来沉稳肃穆的韩琦,悄悄抬手,以袍袖拭去眼角湿意。数十年家国遗憾、半生憋屈,终有一朝得见曙光。
出宫已是夜半三更,秋风凛冽,灌入衣领,冷冽清醒。赵宗实立在宫门外石阶上,抬手抚过心口衣襟,那页慧明手札残页紧贴心口,温热滚烫,字字醒心。
韩念安牵马肃立,低声请示:“殿下,何时动身奔赴前线?”
“即刻启程。”
赵宗实翻身上马,勒缰回望沉沉夜色中的汴京。城中万家灯火稀落,仍有无数窗棂微光不灭,皆是听闻边关战事、心系家国的不眠之人。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茫茫暗夜,唇间轻吐四字,沉凝如雷霆蓄势:
“燕云风暴。”
这是他隐忍三载、推演百遍、密藏胸中的北伐全盘方略。量田归户、改制强军、火器列装、新粮引种、西征固边、海航拓源、凝聚朝堂人心,所有看似零散的革新铺垫,环环相扣、步步夯实,终在这个深秋之夜,汇聚成席卷北疆的雷霆之势。
马蹄骤起,踏碎长街寂静。赵顺率三十六骑精锐紧随其后,一队铁骑如离弦之箭,冲破夜色,奔出洞开的汴京城门,没入北方苍茫旷野。
一月之间,燕云大地烽火燎原,势不可挡。
赵宗实星夜兼程抵达前线时,战局早已一路告捷。杨文广铁骑精锐,连克易州、涿州二城,兵锋凌厉;折克行率军从东北迂回压境,马蹄踏碎居庸关外的薄冰,以雷霆之势切断辽国西京道与幽州之间的咽喉要道。杨华宇率火器营随中军推进,新式开花弹首次实战便在涿州北门城垣上炸开一道两丈宽的豁口,砖石裹着残肢飞上半空,辽军守卒被炸得耳窍流血、手足无措,溃如潮水。李元友居中统筹三路粮道辎重,三军再无后顾之忧。段弓率领“暗箭”敌后开展特种作战:捣毁军械库,斩杀敌首脑,让辽军一夕数惊。穆桂英率骑兵预备队机动策应,整个燕云战场如同一盘精密咬合的棋局,每一枚棋子都踩在赵宗实筹谋已久的落点上。
十月廿七,收复幽州外围良乡县,城中辽军守将自焚于鼓楼,火势三日不熄。
十一月初三,前锋抵幽州城南二十里,辽军出城逆战,被杨文广麾下铁骑斩级千余,尸横遍野,冻硬的尸首在旷野上排成一道歪斜的黑线。
十一月初九,吕望儿率水师战船沿潞水北上,船舷裹着破冰铁锥,悄无声息切断辽国上京至幽州运粮水道。幽州城内数万守军粮草告急,南院大王萧光祚困守孤城,一日三封求援急报飞向中京大定府,却如泥牛入海。
短短两月,燕云十六州半数落入大宋手中。
辽国被迫求和,宋使章敦与辽使耶律宗奇白沟驿谈判达成初步停火协议后的第五日深夜,北风卷着碎雪,掠过幽州城南的宋军大营。辕门外旗杆上,“宋”字大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冻得硬如铁皮,拍打杆身时,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中大战将临的肃杀寒意。赵宗实俯身舆图之上,身披一件半旧玄色大氅,指尖自幽州城缓缓向东推移,掠过潞县、三河、蓟州,最终稳稳点在辽国南京道通往中京大定府的咽喉要道——石门关。
他指节修长,指腹因常年握笔、执剑磨出薄茧,落在舆图上时轻如羽,却似有千钧之力。
帐帘猛然掀开,冷风裹着雪粒灌入,烛火骤晃。杨文广甲胄凝霜挂雪,肩甲结着一层薄冰,大步入帐带起寒气,声音带着连月征战的沙哑粗粝:“殿下,哨骑回报,耶律洪基的亲笔诏书已送抵幽州城。萧光祚拒不接旨,当众撕毁命公主耶律靖容和亲谈判的诏书,斩杀传旨使臣,扬言‘公主卖国求安,我萧家儿郎宁死不降’!幽州城内粮道已断,尚存战马五千余匹、守军两万余,萧光祚下令宰马充饥,以马血拌碎麦煮粥,决意死守至明年开春。”
赵宗实直起身,指尖仍凝在石门关位置,眸色深沉如夜。帐中烛火一跳,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