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瓮中捉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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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快速扫视整座牢狱,空旷的值守岗亭、漆黑寂静的高墙、空无一人的庭院,往日里森严的戒备、往来的狱卒、巡夜的灯火尽数消失无踪。
偌大的詔狱重地,守备彻底空虚,死寂一片。
看到这一幕,孙青河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鬆下来,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惊喜与阴狠笑意,嘴角高高勾起,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畅快得意:“真是天助我也!”
“魏无炎,你终究是年少轻狂,恃才傲物,太过自负!”
他压著极低的声音,满是讥讽与歹毒,字字句句都透著极致的算计:“你身为詔狱值守百户,执掌今夜牢狱安防,竟敢私自遣散所有守夜狱卒,懈怠职守、荒废守备,视律法规矩如无物!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只要我悄悄打开监房大门,放走狱中关押的重刑囚犯,造成越狱大乱,按照大乾铁律,镇守百户疏於守备、致使重囚逃窜,便是滔天大罪!”
“届时,你这镇魔百户的官职即刻革除,多年仕途一朝尽毁,声名扫地,沦为整个镇魔司、整个朝堂的笑柄!运气稍差,你甚至会被打入这座你亲自镇守的詔狱,受尽牢狱苦楚!”
“你近日风头再盛、修为再精进又如何一朝失职,万劫不復!从今往后,天乾城镇魔司,便再无魏无炎此人!”
孙青河心中狂喜不止,全盘算计已然成型,只待最后一步落子,便可彻底除掉这个压在自己头上、抢儘自己风头的眼中钉、肉中刺,彻底夺回属於自己的地位与荣光。
他早已提前打探清楚,今夜詔狱之內,一共关押著十二名重刑凶徒,儘是身负多条人命、横行江湖的悍匪恶徒,其中更有一名锻体九重的江湖匪首,凶悍暴戾,战力强横。
只要放出其中任意一人,越狱大乱便无法收场,魏无炎的失职重罪便会彻底坐实,任凭他巧舌如簧、功劳满身,也绝对百口莫辩。
暗处阴影之中,魏无炎將孙青河所有的低语、所有的齪心思尽数收入耳中,眼底寒意层层翻涌,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悄然勾在唇角。
为了一己私怨,排挤同僚、构陷忠良尚且不足,竟然不惜放纵穷凶极恶的重囚逃窜,置天乾城万千百姓的安危於不顾,视朝堂律法、城池安防为儿戏。
这般心胸狭隘、阴狠歹毒、毫无底线之人,身居镇魔百户的执法之位,著实是朝堂之耻、律法之弊、百姓之祸。
身旁的李二苟早已怒火中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凛然怒意,压著声音咬牙请命:“大人!此人心思歹毒至极,蓄意构陷、祸乱安防,属下现在就上前將其拿下,绝不让他得逞!”
其余三人亦是周身杀气隱隱浮动,手掌紧扣刀柄,身躯紧绷,只待魏无炎一声令下,便即刻衝出暗影,擒拿歹人,制止这场祸事。
“不急。”
魏无炎轻轻抬手,从容拦住四人,眼神冷冽深邃,语气带著绝对的掌控力与縝密考量:“现在出手,太过仓促,不足以定死他的罪名。”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得意忘形、毫无防备的孙青河,缓缓道出其中关键:“他如今只是潜入詔狱、心怀不轨,尚未触碰监房,未曾付诸实质恶行。仅凭潜入之举,他大可推脱是巡查值守、例行巡视,最多落个行事不规的小过,不足以拔除根基。”
“可一旦让他亲手触碰锁孔、开启牢门,哪怕只是一丝缝隙,只要为越狱创造可能,他私纵重囚、蓄意构陷同僚、祸乱城池安防的重罪,便会彻底坐实,铁证如山,无人可保,无人可辩!”
魏无炎心思縝密,算尽所有规则漏洞。对付孙青河这种深諳律法、擅长狡辩、精通朝堂规则的老油条,必须抓死现行、钉死铁证,不给对方留下半分翻盘、狡辩、周旋的余地。
此刻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寻得藉口脱身,白白错失彻底拔除这颗毒瘤的绝佳机会。
唯有等他恶行做实、木已成舟,再雷霆出手,方能一击致命,彻底斩除后患。
李二苟四人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明白大人的深远布局,连忙压下心中熊熊怒火,收敛杀气,继续隱匿暗影之中,静静蛰伏,静待最佳时机。
前方,孙青河早已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心中只剩即將得逞的狂喜。在他眼中,今夜的魏无炎已然是瓮中之鱉,仕途尽毁已成定局,再无任何翻盘可能。
他快步走到詔狱墙面一侧,抬手伸向墙面掛鉤,精准取下悬掛其上的整套监房钥匙串。
哗啦—
冰冷厚重的铁製钥匙相互碰撞,发出一串清脆细微的金属响动,在死寂幽深的深夜詔狱之中,格外清晰刺耳。
这是詔狱专用备用钥匙,所有值守百户皆有取用权限,他借著同僚身份,光明正大取下钥匙,即便日后追查,初看也毫无破绽。
掌心握著沉甸甸的钥匙串,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孙青河眼底的阴狠与得意愈发浓烈。他脚步轻快急促,径直走向最外侧的一重监房。
这间监房乃是整座詔狱守备最弱、最易逃窜的囚室,里面关押的正是那名屠戮村镇、
作恶无数的江湖匪首,性情暴戾,桀驁难驯,战力强横。
只要將此人放出,对方必定趁夜亡命逃窜,甚至沿途作乱、伤及百姓,届时造成的大乱,足以將魏无炎彻底钉死在失职的罪名之上,永世不得翻身。
孙青河站在监房铁门之前,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冷锈涩的锁孔,嘴角狰狞笑意愈发浓烈,脑海中已经清晰浮现出魏无炎被革职查办、狼狈落魄的悽惨下场。
他深吸一口深夜的微凉空气,压下心中躁动的狂喜,抬手捏起钥匙,精准对准锁孔,准备拧开牢门,彻底铸就死局,完成绝杀。
一寸,两寸,钥匙缓缓靠近锁孔,恶行即將落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木已成舟的剎那!
一道清冷漠然、裹挟著彻骨寒意的声音,骤然从沉沉黑暗深处炸响,划破整片深夜死寂,鏗鏘有力,威压滔天!
“孙百户,夜深露重,你不在值守当差,私自深夜潜入詔狱,擅取监房钥匙,不知是想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穿透力极强,如同寒风贯耳、惊雷落地,瞬间席捲整片詔狱空地,死死笼罩在孙青河周身!
轰!
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耳畔!
孙青河浑身猛地一僵,抬手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涌泉直衝头顶百会,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滯!
这个声音!
是魏无炎!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