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jueding（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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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区的气息和外面完全不同。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木柴点燃的呛人炊烟、墙角暗沟的酸腐污水、腐烂菜叶发酵的沉闷气味，还有旧衣被褥散出的厚重霉味。

所有的气味都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地混合着，形成一种独特而沉重的底色。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整片区域的上方。

街道很窄，窄到两侧屋檐之间只能透进一条细长的天空。

那种浅灰色的天光落在泥地上，像是一条被拉长了的光带，将路面的凹凸和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

有的窗框歪斜着，用破布塞住了缝隙；有的门板已经关不严实了，门缝中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墙角堆着各种杂物，破瓦罐、烂木箱、生锈的铁锅。

有的地方甚至堆着几根被火烧过的房梁残骸，像是从倒塌的屋子里拖出来，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遗留物。

路上的人很少。

偶尔有人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杨简那身干净得格格不入的白衣，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些人的衣服打满了补丁，针脚粗糙而匆忙，像是缝补的人没有太多时间精工细作。

衣服的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底色，袖口和领口磨得泛白起毛，有的地方磨出破洞，露出

那些人的脸被贫穷和劳作刻成了相似的模样。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粗糙干裂，像是一层被风沙磨薄的老树皮。

每一道皱纹都记录着一次风吹日晒、一次劳累过度、一次饥饿难耐。

他们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很复杂的神色。

有警惕，有畏惧，也有一种本能的疏远。

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在注视着什么不属于这片世界的东西。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隔阂感。

杨简走在那些目光中，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破败的房屋和低矮的屋檐，心中没有波澜，但目光没有移开。

他看见一个老人蹲在低矮的屋檐下，蜷缩着身体靠在泛潮的墙壁上。

老人手里捧着一只豁口的碗，碗里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米粒很少，汤水占了大半，飘着几片细碎的菜叶。

他用一根细长的筷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像是在等粥凉，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磨时间。

杨简的目光在那只豁口碗的边缘停了一瞬。

缺口已经被反复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用了很多年，边缘的釉色都磨掉了，露出

他还看见几个孩子蹲在巷子深处的枯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们身上的衣服比任何人的都破旧，补丁摞着补丁，有的地方甚至用麻绳和碎布条勉强扎在一起。

扎冲天辫的小男孩低着头，认真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他们脸上带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他们暂时忘了周围的环境，忘了饥饿和寒冷，只记得树枝在地上划出的每一道轨迹。

阳光透过枯树稀疏的枝丫落在他们身上。

光斑在破旧的衣服上晃动，反而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一个妇人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怀中抱着啼哭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