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将军,降了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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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对咱们的家眷怎样的,或许会吃点苦头,但性命必然没什么问题。”
这话的时候,刘泽清觉得有些可笑。
他太清楚朝廷如今对他的定性。他是弑天使、杀京营护卫的叛贼。
太子颁下的令旨,处置叛党手段极重,附逆官吏都要重惩。
官军纪律再好、不是流寇,不代表会宽待家眷。
京营有章法,不代表不拿家眷当人质、不拿来胁迫他麾下士卒投降。
跟刘宗尧性命必然无碍,是哄人的场面话。
其实自个心里明白,一旦家眷入郭遇吉手里,最好的结果是拘押起来,用来招降,坏一点便是按叛属论处。
不过有个事情没错,朝廷肯定不会坑杀这些家眷。
可笑的是,刘泽清本身就是军阀,他自己当年攻破城池的时候,劫掠、裹挟、拿人质胁迫对手的事做得不少。
乱世兵戈里抓到敌方军队家眷,是最顺手的用法。
刘泽清自己一直这么用,如今却寄希望于对手讲仁慈、讲分寸。
兵分两路这个法子,其实就是做好牺牲一部分的准备。
让刘宗尧带骑兵护家眷一路,等于把家眷当成了牵制追兵的诱饵。
如果官军追来,优先去追家眷那一支,就能给他刘泽清自己带着精锐骨干、金银财宝脱身的机会。
嘴上补一句若是追兵至,你可以先行撤走,白了,就是让刘宗尧危急之时,可以丢下家眷自保。
刘宗尧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拱手:“末将遵命。”
完,就不想多了。
而一旁的张千,却没有半点庆幸的想法,只有悲哀和心寒。
原本的四大副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张千也明白,如果再有什么情况,自己也是会毫不犹豫的被总爷抛弃。
刘泽清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点什么,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而后道:“我知道你们心里,觉得我很冷血,没有半点情谊。”
“可现在的情况是,咱们要想抵达曹州,若是带着家眷拖累,根本走不快,一旦被追上,什么都完了。”
“可只要咱们的根基还在,能有一两千弟兄抵达曹州,那些被遣散的弟兄,还能再聚回来,家眷也能寻回。”
“你们不要我冷血,大家都是带兵的,应该是能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现在我来做这个恶人。”
张千沉低声道:“总爷,那投大清的事....可还作数?”
刘泽清目光一凝。
这正是他此刻,最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掂量的一桩。
原本的打算是到曹州站稳脚跟,收拢旧部,拿下一两座县城,手里有了地盘人马,再派人去和满清谈条件。
那时候他是带地来归,议价的本钱十足。
可如今淮安一日告破,能不能活着到曹州都成问题。
就算到了,也未必来得及站稳脚跟。
若是被官军一路追着,最后带残兵去投清,那就是穷途末路的乞降,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作数。”刘泽清面上不动声色,“不过不是现在。”
“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去投,那是去讨饭,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看咱们。要先到曹州,收拢人马,站稳了根脚,再谈投清才值钱。”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只是路,得走快些了。”
张千缓缓点头,没有再追问。
刘泽清也没有继续什么,看了眼淮安城的方向,却也没太过紧张。
有个事情,刘宗尧跟张千都不知道。
临走的时候,那些停靠在码头的船,刘泽清让人全给凿了。
这是为了防止官兵追击,重新征调船只,又需要大量的时间。
唯一的不好就是,柏永馥被彻底放弃,城破后,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了。
另一边。
淮安城内。
柏永馥还在想办法聚集人手,同时派人去打听码头的情况,有没有船能走。
如今郭遇吉占领了外城,但却没有急着攻打内城。
反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是要把他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不多时,心腹哨官来了。
“将军,大事不好,码头的船,全被凿了!”
柏永馥一愣,骂道:“这些该死的狗官,肯定是他们做的。”
哨官叹息道:“将军,都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自欺欺人了。”
“那些人哪里有这个本事,这事分明是总爷干的。”
柏永馥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即解释道:“我可是总爷麾下第一战将,总爷就算先行离开,又怎么会把船凿了,他这样做,岂非是....”
到后面,柏永馥有些不出来了。
哨官摇头道:“将军,醒醒吧,总爷要是真的想让将军走,肯定一早就会跟将军,而不是昨夜偷偷的溜走,一点消息都不给。”
“总爷...呸..刘泽清这家伙,派人凿船,是为了防止官兵追击,没有了足够多的船只,官兵就很难追上。”
柏永馥的肩膀微微发抖,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就算总爷走了,我柏永馥受他提拔,领他军令,城在人在。内城还在,我们还能守,还能打。”
“打?”哨官眼底泛红,“将军,凭什么打?”
“外城已经了,北门大开,官军源源不断入城。咱们手下这些兵,怎么守?”
“刘泽清自己都跑了,他已经放弃这座城,放弃我们所有人。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要为他死战吗?”
柏永馥厉声喝道:“住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受总爷提拔,守淮安乃是本分!”
“将军,你首先要分清楚,谁才是君?”
哨官很坦然的道:“刘泽清是被太子令旨明定为叛贼的人。”
“他杀天使,屠戮京营护卫,是对抗朝廷的逆臣。我们跟着他守城,是附逆!”
“先前我们是被他裹挟,没得选。可如今他弃我们而去,将军还要当叛贼吗?”
一句裹挟,柏永馥好像是听懂了什么,看向心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哨官劝道:“将军,降了吧,咱们只是听命行事,还有生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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