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李自成感受曾经大明的难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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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战马十匹都难出一匹,毕竟马本身是被捕食动物,天性畏惊。
凡能入巴牙喇重甲队的战马,皆是经年驯习,先经鼓角轰鸣、血尸草人脱敏,再反复操练催马冲阵,磨去惧意。
骑手长刀从马上劈下来,血肉横飞。
闯军老营虽是百战之兵,可仓促列阵下,根本扛不住这股铁流,阵线被撞出几道豁口,清骑从豁口里灌进去,长刀左右劈砍,把闯兵成片放倒。
河滩上转眼就躺下一片。
这就是重骑兵的威力,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拦。
这玩意贵是贵,但贵有贵的道理啊。
田千总被几个清骑围在中间,一刀劈翻一个,还没抽回刀,侧面一杆长枪就扎进他肋下。
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还想砍,又一刀劈在脖颈上,人便栽进血泥里,再没起来。
在骑兵面前,就算是有点武艺,也脆弱得很。
那种所谓的江湖人士,更是跟纸糊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况且能被选为重骑的士卒,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几乎都是千里挑一出来的。
桥头守军被冲散,清骑却不停步,分出几队直扑浮桥出口。
桥上正是人流最密的时候,兵卒骡马粮车挤成一团,桥头的溃兵往回奔,和正往北岸走的同袍撞在一处,浮桥剧烈摇晃,有人脚下一滑,连人带甲栽进黄河,浊浪一卷就没了踪影,连个水花都没起。
“别堵住路,快往后撤!”
几个将领大声嘶吼,可是桥面太窄了,人流互相推搡,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过去,一时间人就跟下饺子一样,纷纷水。
鳌拜立在土丘上,冷眼看着浮桥上的乱象。
等的就是这个,闯军半渡,主力被黄河切开,北岸的人过不来,南岸的人使不上力,大军被一条河活活扯成两段,谁都没法救谁。
“梅勒章京,浮桥上有闯贼的火铳手,正在压咱们的骑队。”一名白甲兵来报。
鳌拜转头,看见浮桥中段,一群闯兵趴在船板上,架着鸟铳朝北岸放,铅弹穿过人流,打在清军轻骑的马腹马腿上,几匹战马跪倒,骑手滚进人群。
这一股火力卡在浮桥正中,刚好封住桥头,清军骑兵几次冲过去,都被弹雨逼回来,硬是突破不了。
鳌拜眉头一拧,喝道:“把箭手调上来,压制那一段。再派一队善水的,寻船绕到浮桥侧面,把绑船的竹索给我砍了。”
号令传下去,几队弓箭手列到岸边,朝浮桥中段压箭。
箭矢连绵不绝地进人流,桥上的闯军火铳手抬头就是箭,接连中箭滚黄河,鸟铳一支接一支哑了火,火力很快被压下去。
与此同时,一队汉军旗、包衣兵放下船,从桥侧绕出去,斧凿藏在怀里,贴着浪头划向浮桥下方。
浮桥由数百艘木船并排捆扎,粗竹索横向绑着船身。
只要砍断几根竹索,浮桥中段就会散开,整条通道当场断成两截。
领头的是个矮壮的汉军旗把总,缩在船艄,压低嗓子:“贴过去,别让桥上的看见,砍那几根最粗的索。”
南岸,李自成把北岸的败象看得分明,火气噌地顶上来。
抬手一指浮桥:“调老营火铳营,全部压上去,压住北岸鞑子!再调两千盾兵,护住桥头,不许再退!”
号令传下去,南岸的火铳营拥向桥头。
可浮桥上全是败兵,盾兵过不去,火铳手端着鸟铳挤在人堆里,进退两难,喊破了嗓子也挪不开半步。
“陛下,桥上堵死了!”刘宗敏策马奔来,“北岸的人往回跑,桥上的人往前走,全挤成一团。鞑子的箭压得紧,兄弟没法列阵,火铳营上不去!”
李自成脸色铁青,盯着浮桥,又瞥见桥侧的水面,那几艘船已经绕到浮桥侧面,有人趴在船舷上,抡起斧头正去砍竹索。
斧头下去,竹索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崩开一道裂口。
“鞑子要断桥!”李自成猛地喝道,“快,调弓手,射那几条船!”
南岸弓手匆忙列队,箭矢朝桥侧水面射去。
可水面太远了,箭矢多半空,顶多杀死几个。
船上的包衣兵却不停手,斧头一下接一下抡下去,粗竹索一寸寸崩开。
黄河里,浮桥猛地一顿,然后往下一沉。
中段的船身开始错位,先是轻微地错开,接着咔嚓一声,一根主索彻底断开,桥面像被从中间抽走一块,往下一凹。
桥上的人脚下一空,成片栽进水里,惊叫声、哭喊声、浪头拍船的闷响混成一片。
浮桥像一条被截断的长蛇,南段还连着,北段已经松脱,往河心漂开,船身互相撞击,木板翻倒,人群扑通扑通地水,浪花一卷,就再没声息。
北岸的闯军彻底被切断。
桥头的守兵被清骑绞杀,溃兵朝四面八方奔逃,清骑在岸上纵横驱赶,长刀起,一路追杀到河滩尽头,马蹄踩过血泥,溅起一串串暗红的泥点。
浮桥上的闯军进退不得,前面的掉进黄河,后面的被桥身的错位堵住,哭喊着往南岸挤,有人抱住船帮不肯松手,被浪头连人带船拍翻。
“成了。”鳌拜远远望着断开的浮桥,哈哈大笑,“闯贼半渡,这桥一断,北岸那些兵,一个都别想回去。”
这可是大功劳,鳌拜最喜欢的就是功勋。
现在他在大清的位置很尴尬,自从多尔衮成为摄政王后,就一直是被打压的对下。
只要有足够多的军功,多尔衮就不敢随便动他。
鳌拜提刀一指浮桥:“去,把北岸的残兵清干净,粮草骡马,能抢的全抢了。”
清骑应声分股,一队追杀北岸溃兵,箭矢还追着溃兵的后背射。
一队去收拢河滩上散的粮车、骡马,马背上一匹匹驮满,河滩上堆起山似的粮草。
北岸的厮杀声渐渐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马蹄踏过的碎响和偶尔一声垂死的闷哼。
南岸,李自成望着断成两截的浮桥,望着黄河里漂散的船板、尸体、甲片,看着北岸被绞杀的士卒,脸色白了几分。
张了张嘴,半晌没出话来。
李自成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可亲眼看着自己手下这么惨败,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宋献策立在旁边,也望着黄河里漂散的船板:“陛下,桥断了。北岸的人,怕是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次的损失可不,但好在是主力都还在,都在南安这边没有过河。
李自成望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八旗骑兵,河心里漂的浮桥碎片,心里怒火翻腾。
半晌才咬牙吩咐道:“传令,收拢南岸兵马,退守滩头大营,不许再登桥送死。”
这就是直接放弃了,不救了。
让已经过河的北岸士兵跟家眷自生自灭。
然而李自成不知道的是,自己后方这边,黄得功的兵马也已经临近了。
目的所在,正是京营旧卒的家眷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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