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强行隔绝,断绝念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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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回床沿坐下,闭目调息。呼吸平稳,心神归位。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看他,不再听他,不再记他。他的一切消息,都与我无关。我不是来共情的,我是来活命的。
入夜,烛火未点。月光从门缝底下透入,在地上划出一道清冷的线。我坐着不动,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平稳而冷。
风渐大,吹得檐下灯笼来回摆动,光影在门板上割裂开来,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黑暗。我未睁眼,也未起身。我知道他在偏厅里,或许仍在熬。我也在熬。可我们熬的,从来都不是同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已过。
我缓缓睁眼,起身走向铜镜。镜面斑驳,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青痕未褪,唇色发白。我拧了块布巾,蘸冷水擦脸。水盆里浮着一层灰,像昨夜未燃尽的纸灰。
我想起他按着额角的样子。
那么痛,那么累,却一声不吭。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母亲说过:“最怕的不是敌人在外,而是身边人都闭了嘴。”
那时我不懂。如今却明白了。
我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至皮肤发红发痛。镜中人眼神渐冷,唇线绷直。我取回旧木簪,对着镜子缓缓插回头发,“咔”一声固定。
低声自语:“我不是来共情的,我是来活命的。”
声音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语气与昨日不同。昨日是冷嘲,今日是决断。
烛火跳了跳,映在墙上,晃出一片昏黄。我盯着那光,忽然觉得它像极了昨夜偏厅里透出的那一点微光。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唤人添炭,整个院子陷入昏沉,唯有那一点火,固执地亮着。
阳光已经移开,不再照进屋内。
窗外,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撞在墙上,又落进泥里。
我未动。
门闩牢固,布条缠紧,窗帷低垂,座椅远离。桌上空无一物,抽屉已清,铜盆内灰烬成泥。我坐在床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双眼轻阖,气息平稳。
我不再看他,不再听他,不再记他。
他的名字,他的身影,他那一眼的疲惫,他肩头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全都不能再牵动我一分。
我要活着,为此,我必须断绝一切念想。
屋外风止,灯笼静悬,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鸦鸣,划破寂静。然后,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