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药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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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里再次陷入沉默。波特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他认出了掌柜的——在十字寺的这些年里，他见过这个胖子很多次，每次都是在深夜，每次都是从后门进来的。

柯林神父死了。王芸说。

掌柜的愣住了。什么？

他服下了辽丹。他变成了……别的东西。王芸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的阿秀不会回来了。门后没有你的阿秀。门后只有——

她停住了，没有说出两个字。

但掌柜的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体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柜台上，在灰尘中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敢承认。

王芸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

你最后一次见柯林神父是什么时候？

七天前。掌柜的擦了擦眼泪，他来取最后一批硫磺。他说他要亲自试丹了。他让我等他的好消息。

他还说了什么？

掌柜的想了想。他说——他说门开之后，一切都将不同。他说我妻子的灵魂会穿过门回来。他说——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大了，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说什么？

他说，门后有一个园丁，它在等我们成熟

王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园丁。又是园丁。

柯林神父知道园丁的存在。他在死前就已经知道了门后是什么。但他依然选择了服下辽丹——不是因为他被骗，而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见，哪怕那个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掌柜的，王芸说，你知道周文焕吗？

掌柜的愣了一下。周师爷？知道。他是郑刺史的师爷，有时候来我这里抓药。

他最近来过吗？

郑刺史出事后就没来过了。掌柜的摇头，但我听说——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去了青云山。

青云山？

在城北三十里。山上有一座道观，叫玄真观。不过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有人说周师爷在那里隐居。

王芸和约翰神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真观。柯林神父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废弃道观——他发现辽丹残方的地方。

还有，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周师爷最后一次来我这里，买了很多朱砂。不是药用的朱砂，是画符用的朱砂。他说他要画一些东西

画什么？

他没说。但我看他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很久没有睡觉了。他的右手——掌柜的指了指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一直在抖。

王芸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这些银子你拿着。离开襄州城吧。她说，带着你的家人，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掌柜的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很快就不安全了。王芸说，门开了。门里的东西正在出来。你留在城里，只会成为下一个阿秀。

掌柜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王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药铺。约翰神父和波特跟在她身后。

街上的阳光很刺眼。王芸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金色的光环。光环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像一圈正在凝固的血液。

玄真观。她说。

青云山。约翰神父点了点头，我们得告诉景页。

王芸说，周文焕在那里。答案也在那里。

她加快了脚步，向客栈的方向走去。波特紧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街边的角落——那些阴暗的、不起眼的角落。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些角落里看着他。

但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