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县衙对峙，官场上的博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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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的官道之上，姜米一行人押着人证与物证向着青石县城赶路。李大牛带着两名护村乡勇押解那几名受粮商收买的流民，铁链锁着手腕，流民垂头丧气，一路上时不时试图狡辩翻供，都被李大牛厉声喝止。李二虎把厚厚一摞账册、粮袋标记样本、流民身上搜出来的霉变毒粮仔细用油布层层包裹妥帖，生怕路上颠簸损毁关键证据。李三狗胳膊上的伤口还缠着粗布绷带，昨夜搏斗留下的淤青还泛着乌青，依旧强撑精神，沿途留意周遭有没有人尾随窥探，提防粮商派出人手半路拦截销毁人证。四丫安静跟在队伍一侧，刻意收敛木灵气息，只有路过路边枯黄野草的时候，指尖会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

一行人赶到县衙大门的时候，已经临近巳时，县衙朱漆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站着挎刀值守的捕快，往来告状、递文书的百姓络绎不绝。姜米上前递交状纸，讲明镇上粮商买通流民，制造毒粮栽赃陷害的全部经过，请求县太爷主持公道。

可刚把状纸递入后堂，暗流便已经开始涌动。粮商早有预料姜米会前来告状，之前就备下厚礼暗中打点过县衙之中的主簿。这位主簿收了粮商不少银钱，一心要庇护背后的金主，拿到状纸之后，便处处刁难，刻意曲解证词，想方设法给姜米罗织罪名。

升堂之后，公堂之上气氛压抑肃穆，惊堂木重重拍响，大堂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边。那名收受贿赂的主簿站在县太爷身侧，不断开口插话，处处偏向粮商一方。他先是质疑流民口供是屈打成招，又声称姜米手中的账册记号都是自家私自捏造出来的，不足为凭，甚至倒打一耙，指责姜米煽动乡民闹事，蓄意诬告本地良贾，想要把聚众滋事的罪名扣在姜米头上。

站在被告席的几名黑心粮商，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仗着有主簿在背后撑腰，神态从容，轮番颠倒黑白。为首的粮商大言不惭，当众控诉姜米借着灾年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牟取暴利，还反咬一口，说这些流民、人证全部都是姜米花钱收买过来，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目的就是要恶意打压同行，独占青石镇粮食买卖。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讲完，堂下不少旁听百姓都不由得一阵哗然，姜米这边带来的乡勇证人个个气得双拳紧握，险些就要当堂争执起来。姜米抬手轻轻拦住李大牛，示意众人不可冲动，公堂之上，冲动闹事反而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就在局面一步步朝着对姜米不利的方向滑落的时候，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掌柜领着福满楼一众伙计，还有大批码头脚夫、苦力鱼贯走入公堂。周掌柜身为青石镇有头有脸的酒楼掌柜，为人公道，在本地颇有声望，他率先上前躬身行礼，将往日和姜米的供货往来凭据取出，又讲述姜米灾年坚持平价放粮，接济底层穷苦百姓的一桩桩事实。紧随其后的码头脚夫也挨个上前作证，讲明姜米定向给底层苦力分配平价口粮，从来没有借机哄抬粮价，一桩桩一件件，把粮商的谎言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主簿见到这么多证人集体出面，脸色不由得微微发白，却依旧还想继续强辩，打算继续混淆视听。

就在这个关键节点，陈玄川之前截获的、粮商贿赂主簿的书信连同信物，经由正直县尉之手呈递到了主官县太爷的案头。信纸之上字迹清清楚楚，写明馈赠银钱数目、请求主簿庇护粮商、构陷姜米的全部内容，还有粮商行号独有的印记作为凭据，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县太爷翻阅书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位主簿平日里就有收受好处的传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不便处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若是继续包庇，一旦事情往上泄露，自己也会被牵连问责。权衡朝堂利弊之后，他不敢再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