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舍身相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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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并肩立在灯光之下。
一个身着警服,一身正气;一个咬牙忍痛,隐忍沉默。
他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他最信任、最倚重、栽培数年、视作左膀右臂的程峥,从来都不是甘心臣服于他的人。
巨大的悔恨、愤怒、被背叛的失控感瞬间冲垮他的理智,他目眦欲裂,嘶哑着嗓子厉声质问:
“程峥!我待你不薄!我收你为义子,重用你、信任你、给你地位权力!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背叛我?!”
屋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右肩带伤、血迹斑斑的韩峥身上。
他艰难地撑起摇晃的身躯,伤口处传来钻心的剧痛,鲜红的血丝不断从唇角渗出,面色苍白如纸,然而他的脊梁依旧挺直如松,目光清澈而坚定,丝毫不见丝毫的怯懦与愧疚。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老板,声音虚弱,却字字铿锵,震彻整间别墅。
“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
“你养的是程峥,不是我。”
他抬眼,目光坦荡,掷地有声。
“记住。”
“我叫——韩峥。”
“你残害人命、祸乱边境、多行不义,天理难容。”
“背叛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取灭亡的罪恶。”
数年隐忍,以身赴险。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身不由己,在此刻全部昭然若揭。
话音落尽,肩膀的伤势终于承受不住濒临崩溃的身体。
韩峥身形猛地一颤,眼底神采瞬间黯淡,身躯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快!救人!”快!救护车!”徐大胜嘶吼着冲过去,一把托住韩峥后仰的身体。李楠、冯宇同时扑上。
韩屹瞬间回神,心口骤然被剧痛攥紧,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队员立刻上前紧急施救、止血包扎,联系救护车。
警灯划破深山夜幕,罪恶落网,尘埃落定。
唯独这对阔别二十年、正邪相逢的兄弟,在血与光的交割里,终于撕开所有迷雾,迎来宿命的重逢。
数载栖身黑暗,一朝终向光明。
深山夜色沉如浓墨,整栋别墅里仍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枪火气息。
徐大胜、李楠、冯宇三人合力押着老板和山猫向外走去,手铐扣锁的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分外清晰。
山猫被压着肩头,步履踉跄,却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韩峥所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极度的阴鸷与懊恼。
李楠冷声呵斥:“看什么?走!”
山猫咬牙,声音沙哑阴沉:“我早该杀了他。”
冯宇眉头一拧:“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悔改?”山猫低低嗤笑一声,满是自嘲与悔恨,“我早就告诉过老板,程峥和条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老板不信我,非要留着他,养虎为患。如今全盘皆输,不是我们命不好,是我们从头到尾,被他一个人玩得彻底。”
他一生都活在猜忌与狠戾之中,唯独这一次的怀疑,句句应验。
只是醒悟得太晚。
另一边,老板面如死灰,神情颓然,短短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数年苦心构筑的黑色帝国一朝崩塌。
徐大胜押着他往前走,沉声道:“老实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