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仍是我的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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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很难入睡,但等睡着了,梦里全是厮杀声。
她在尸山血海里大声叫着珍珠的名字,一个个找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村长,隔壁的哑巴,会做豆花的春花,再后来,是她的爹娘……
又一个熟悉的背影,她将人翻过来一看,赫然是沈泽川!
聂清这下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一下子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她沉沉地吐了口气,再去细想那个梦,心里堵得难受。
她恨沈泽川的偏袒,恨他不明是非,可若说他真的死了,她会难过吗?
爹娘已经死了,珍珠也不在了,这世界上属于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如果沈泽川……
聂清捂着心口,一阵怅惘。
帐篷里没别人,秦娘子出去做事了,帐篷外人声嘈杂。
她不愿意再沉湎那个可怕的梦境,就去了医官那里。
伤兵很多,帐篷里挤满了人,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多两倍。
而在帐篷外的空地上,还有许多没了呼吸的尸体。几个人正拿着草席盖上,甚至没有人给那些死了的士兵擦一擦脸上的血污。
聂清攥紧了拳头,不敢想象昨夜的攻城有多惨烈,怪不得沈泽川会那样疯。
医官忙得脚不着地,没地方发火,一眼看到聂清站在外面发呆,冲着她大喊:“人都死了,您盯着看,他们就能活了?有口气儿就过来帮忙!”
聂清揉了把脸,进去了。还跟昨晚一样,给人上药包扎。
她手脚利落,看到血糊糊的伤口没有吓得吱哇乱叫,也没有抖手抖脚的不敢碰,让这些大老粗兵痞子都刮目相看。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这女人是沈大人的夫人。
没有天仙似的脸,也不娇气,胆子大,手沉稳。
也没有人再拿聂清开腔,嘲笑她为了拉拢人心做样子。
聂清也真心佩服这些汉子们,流那么多血,伤口那么长那么深,没见到抹眼泪的,也没有哭爹喊娘的,就是哇哇大喊大叫,比赛似的。
她看着医官跟他的几个助手拿着针缝伤口,看着就可怕。
可尽管如此,还有好多人连缝针都轮不上,只能用创伤药敷上,等伤口自己愈合。但这种愈合时间长,不一定能长好。
幸运的可以熬过来,运气不好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生了蛆,也可能死于一场高烧……
聂清一边给人包扎,一边想着,她是会缝衣服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学着缝伤口。
等休息时,她去找医官说起这事儿,医官捧着碗正吃饭,从碗边上掀起眼睛看她。
“你想缝伤口就去做呗。”他说得很随便,“要么等死,要么挨你的针,他们自己会做选择。”
聂清一整个大无语,转身就走了。
可是转念一想,郑医官说得何尝不是呢?
傅把总没把他们当人看,重伤不治的死了就直接埋了。听说有些人在战场上时还有一口气,他们愣是拖着等到人没气了才搬回来。
他们怕,怕前面的伤员用完了药,等轮到自己时就不够用了。
他们潜意识地执行某些节省资源的行动。
聂清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有立即拿活人缝伤口,而是找了几具尸体,先练手。
这反而叫人看着毛骨悚然。
试问,在一个晚上,烛火摇曳下,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一双枯瘦的手指,捏着细细的针线,在灰白的皮肤上穿针引线,谁看了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比仵作还可怕,她像个拼尸匠!
秦娘子远远看着,陈浪来时,只看到秦娘子缩在一边,盯着聂清的方向,好奇又害怕的样子。
陈浪投去目光,皱了皱眉:“她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