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真相大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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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很久才有人帶他進去,這裏的走廊很長,牆壁上的瓷磚泛着一層冷光。他走在那條走廊裏,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一聲疊着一聲。
帶路的人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側過身,示意他自己進去。
鐵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會面室,中間隔着一道透明的隔板。
隔板那邊坐着一個穿着深灰色衣服的人,正低着頭。
他的頭發比以前長了一些,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道眉骨的輪廓,手腕上有一道還沒來得及完全消退的淤痕,從袖口邊緣露出來一截。
是“發揮很好”的那次打架留下的嗎?梁見雲沒來由地想。
傅之隅擡起頭來,他的目光落在梁見雲臉上,從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嘴唇,帶了幾分貪戀的意味。
“……怎麽瘦了這麽多。”他的聲音透過隔板上的揚聲器傳過來。
梁見雲看着他,直截了當:“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傅之隅笑了一下,“我闖了那個基地,他們說的沒錯。”
“但是你沒有破壞飛行測試。”
隔板那邊沉默了,“這不重要。”傅之隅說。
“為什麽你要認?”梁見雲向前傾了一下身,“你明明沒有做那些事,你為什麽要認?”
隔板是透明的,可那層透明的東西在他們之間劃開了一道看得見的界線。傅之隅的目光穿過那道界線落在梁見雲臉上,像一條河,所有的急流和旋渦都已經沉到水底去了。
“因為我做了我想做的。”他說,“你好好活着,這件事就已經結束了。”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開心嗎?”梁見雲開口時已然帶了幾分怒意,“你承認了這些,我就會開開心心地走嗎?”
傅之隅沒有回答。他擡起手,隔着那道隔板,把自己的手掌貼在了靠近梁見雲手的位置。即使中間隔着一層透明的屏障,他根本沒有辦法碰到他,
“對不起,”他小聲說,“又讓你不開心了。”
傅之隅不會告訴他原因的,如果他說了,梁見雲一定會追問下去。而追問下去的結果就是那些被他藏好的東西會一件一件地被翻出來——他為什麽認罪,為什麽把啓辰都轉給了陸方幼,為什麽在出發之前給梁書打了那通電話。
衛昱那邊的材料已經足夠翻案,只要梁見雲作為證人站出來,傅之隅就能被洗清。可他不能讓梁見雲說那句話。
飛行器上的記錄儀、地面通訊記錄、梁見雲在研究所期間所有的行動軌跡……這些東西全都要被翻出來。而那些記錄裏包括梁見雲被周秉成的人灌酒,被堵在茶室裏威脅,或許還有很多傅之隅不知道的事情。
這些東西一旦變成公開的案卷材料,梁見雲的名字就會和那些事綁在一起。他不能讓那些東西變成案卷裏的附件,不能讓那些人坐在梁見雲對面一遍又一遍地問他“當時發生了什麽”。
他不能讓梁見雲再想起那些事,這件事只會落在他自己的身上,所有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他一個人。
梁見雲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公開的文件裏,他會回到北市,回到梁書和許秩身邊,回到他原本的身份中;他會重新開始研究他的星星,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這是他能還給梁見雲的最後一件東西了。
去繼續深造也好,去其他的研究所也好,總之不要再被這件事困住。
傅之隅擡起頭,他看着梁見雲那雙還在怒氣的眼睛,想說的話在胸腔裏轉了一圈又一圈。他想說我很想你,想說其實我那天在飛行器上說的話是真心的,想說你送我的那枚胸針我每天都有戴……可這些話沒有一個能穿過那道透明的屏障。
他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避開梁見雲的視線:“這裏很冷,你不要在這裏待太久,我沒有事的。”
過了很久,隔板那邊傳來一聲冷哼。梁見雲豁然起身,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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