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讓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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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讓藥

門打開時，帶進來一陣濕冷的雨氣。

許安然站在玄關，黑色折疊傘被他握在手裏，傘面還往下滴水。

他的褲腳濕了一片，頭發也沾着雨。

看起來，不像是剛從外賣站回來。

倒像是在雨裏找過什麽人。

沈鳶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屋子裏安靜下來。

雨聲隔着窗戶傳進來，顯得房間更窄。

許安然也看見了她。

她臉色蒼白，頭發半濕，唇色淡得厲害。

剛換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雨水泡得沒了力氣。

許安然握着傘柄的手緊了緊。

“你淋雨了？”

沈鳶不想接這個話題。

“嗯。”

許安然把傘放到玄關。

那把黑色折疊傘已經收好，傘骨有些舊，邊緣還在滴水。

沈鳶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把藥盒往桌邊挪了挪。

許安然沒錯過她的小動作。

他皺眉。

“你沒帶別的傘？”

“沒有。”

“那你還送？”

沈鳶擡頭看他。

她很想說，你剛才不是不要嗎？

也很想說，我送過去的時候，你罵得挺順口。

可這些話說出來，像是在讨委屈。

她不想。

于是她只是說：“順路。”

許安然被這兩個字堵得胸口發悶。

從咖啡店到外賣站，再從外賣站走回家。

順哪門子的路？

順着受虐路線嗎？

他下意識想開口，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冷硬的一句：“沈鳶，你沒必要。”

沈鳶捂着胃，聲音很輕。

“嗯，以後不會了。”

許安然怔住。

她答得太快。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他說沒必要。

她就真的把自己往後退。

退得乾乾淨淨。

半點都不糾纏。

這明明是他想要的。

過去半年，他無數次希望沈鳶別再纏着他，別再拿那點恩情壓着他，別再把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可現在，聽見她說“以後不會了”，他心口卻像被什麽戳了一下。

沈鳶沒再看他，低頭拆藥。

許安然的視線落在她手上。

“胃疼？”

“有點。”

她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說今天雨有點大。

許安然皺眉：“吃藥。”

沈鳶低頭把藥片掰出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許安然極輕地悶哼了一聲。

聲音很低。

如果不是房間太安靜，她幾乎聽不見。

沈鳶擡頭。

許安然背對着她，正在彎腰換鞋，一只手卻按在上腹的位置。

他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讓她看見。

可沈鳶還是看見了。

他也胃疼。

許安然白天在店裏工作，晚上跑外賣，吃飯從來不準時。

以前原身胃疼，他會記得給她買藥，提醒她少吃辣，甚至還會熬粥。

可他自己呢？

大概疼了也只會忍。

沈鳶低頭看着手裏的藥。

最後一顆。

兩個人都疼。

這場面多少有點荒唐。

一個穿書女主，一個原文男主，窮到要分一顆胃藥。

沈鳶沉默幾秒，還是倒了熱水。

她把藥推到許安然面前。

“你吃吧。”

許安然看着她。

“你不是胃疼？”

“我不嚴重。”

許安然眼神一沉。

“沈鳶。”

“真的。”

沈鳶把水杯也推過去。

“我剛才只是有點不舒服。你比我嚴重。”

許安然沒動。

他太熟悉她以前的樣子。

以前她但凡有一點不舒服，都要折騰得全世界知道。

胃疼要他買粥，頭疼要他按摩，腿酸要他倒水。

她從來不會把藥讓給他。

更不會這樣平靜地說，我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