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別想反悔，我都聽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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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喜歡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第一晚，他給她蓋的那床被子。

也許是她胃疼時，他半夜買回來的藥和粥。

也許是他嘴硬說順手，卻把創可貼和燙傷膏放到她面前。

也許是他一次次明明恨她、怨她，卻仍然沒有放任她受傷。

可喜歡不是萬能的。

喜歡不能抹掉她欠他的。

不能讓許知衡停手。

更不能保證他恢複記憶後，不會後悔現在所有的靠近。

沈鳶咬了咬唇。

“許安然。”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醒。

“喜歡不等于可以在一起。”

許安然眼神驟然沉下去。

沈鳶不敢看他的眼睛，卻還是逼自己說完。

“我喜歡你，也不能改變我曾經傷害過你的事實。”

“不能改變我冒充過救命恩人。”

“也不能改變你原本該有更好的選擇。”

許安然胸口起伏重了些。

“你又來了。”

沈鳶一怔。

許安然盯着她，聲音啞得發澀。

“又替我決定。”

“不是。”

“你覺得你虧欠我，所以你不配。”

“……”

“你覺得我以後會後悔，所以你提前替我把路堵死。”

沈鳶手指攥緊。

許安然一字一句道：“沈鳶，我都快死了，你還要算得這麽清楚嗎？”

沈鳶眼眶瞬間紅了。

“別說這個字。”

許安然看着她。

她聲音發抖。

“別說死。”

許安然沉默下來。

他看見她眼底還沒散盡的恐懼。

那不是假的。

也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怕。

怕到那一瞬間丢掉所有僞裝，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可醒來之後，她第一反應還是退。

退到安全距離。

退到他夠不到的地方。

許安然忽然懂了一點。

她不是不喜歡他。

她是不敢要。

她把自己放在被審判的位置太久，久到連喜歡都像罪。

他胸口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很疼。

比頭上的傷還疼。

許安然伸出左手。

“過來。”

沈鳶沒動。

許安然皺眉，像是牽動了傷口，臉色更白。

沈鳶立刻上前一步。

“你別動。”

他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依舊不重。

可這次，沈鳶沒有掙開。

許安然看着她，聲音很低。

“我現在沒有力氣跟你争。”

沈鳶喉嚨發緊。

他握住她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複得，又随時會消失的東西。

“所以你先別走。”

沈鳶眼睫一顫。

許安然閉了閉眼，像是在壓下頭痛。

“等我好了。”

“我們再把喜歡不喜歡、配不配、能不能在一起這些事，一件一件說清楚。”

沈鳶沉默很久。

久到許安然以為她不會回答。

她終于低聲說：“好。”

許安然緊繃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可下一秒，他又補了一句。

“不是敷衍我。”

沈鳶鼻尖一酸。

“不是。”

許安然盯着她，似乎仍不放心。

“也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跑。”

沈鳶抿唇。

許安然眼神一變。

“你剛才猶豫了。”

“沒有。”

“沈鳶。”

她被他叫得心虛，偏過頭。

“我只是去給你辦住院手續。”

許安然看了她幾秒，像是不太相信。

可他實在太虛弱。

藥效和疼痛一起拉扯，他眼皮漸漸沉下去。

即便如此，他還扣着她的手。

沈鳶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

許久後，她輕輕坐回床邊。

“我不走。”

她低聲說。

像說給他聽，也像說給自己聽。

許安然眼睫動了動。

“你說的。”

“嗯。”

“沈鳶。”

“我在。”

他聲音越來越輕。

“你喜歡我。”

沈鳶：“……”

她剛要反駁，卻看見他蒼白疲憊的臉。

那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說出口。

她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睡吧。”

許安然閉上眼。

可唇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像是疼痛裏偷來的一點滿足。

沈鳶看着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他說“你喜歡我”的那一刻，她所有退路，都被他聽見的那句告白堵死了。

可是門外，林晚星正低聲接電話。

“姜女士那邊還沒有消息？繼續查。”

“醫院記錄別外洩。”

“許知衡的人可能也在找他。”

沈鳶慢慢擡起頭。

病房窗外夜色深沉。

她握着許安然的手，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許家的人，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