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姜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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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只開着一盞小燈。
沈鳶睡在陪護椅上,身上搭着薄毯,聽見他呼吸變重,幾乎立刻睜開眼。
“許安然?”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
他閉着眼,額角冷汗往下滑,纏着紗布的手背青筋繃起,像是正被什麽拖回更深的地方。
沈鳶臉色一變,起身按鈴。
護士趕來時,許安然已經緩過一口氣。
他睜開眼,聲音很低:“不用叫醫生。”
沈鳶看着他:“你說不用就不用?”
許安然沉默。
護士檢查完,确認暫時沒有新的外傷反應,只提醒他們繼續觀察。
人走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沈鳶擰了毛巾,替他擦掉額角的汗。
許安然看着她,忽然說:“你不用一直守着。”
沈鳶動作一頓。
“我不守着,你半夜疼暈過去怎麽辦?”
“不會。”
“你說不會,我就信?”
許安然被她堵得沒話。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沈鳶,我只是頭疼,不是廢了。”
沈鳶把毛巾放回盆裏:“你現在沒有資格逞強。”
許安然看着她,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我以後再逞。”
沈鳶沒接。
她怕自己一接話,又會被他繞回那個不能談的話題。
這兩天,許安然的頭痛變得頻繁。
有時候在半夜。
有時候只是聽見某個名字,看見某個相似的動作,他都會突然停住。
冷汗從額角冒出來,呼吸沉得像剛從冰河裏爬出來。
沈鳶每次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哪裏疼?”
“頭。”
“要叫醫生嗎?”
“不用。”
他說不用,可指節已經攥到發白。
沈鳶不聽他的。
她按鈴,倒水,拿毛巾,等護士來查看。
許安然每次被疼痛折磨到臉色發青,還要低聲說:“別慌。”
沈鳶看着他,心口酸得厲害。
“你現在沒有資格安慰我。”
許安然疼得閉着眼,唇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那我以後再安慰。”
沈鳶別開眼。
她知道醫生說過,不能刺激他,不能追問過去。
可最折磨人的,偏偏就是那些不能問出口的事。
姜沁是誰。
許知衡做過什麽。
半年前落水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有——
等許安然什麽都想起來之後,他會怎麽看她。
許安然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退縮。
他沒有再逼她承認什麽,也沒有再問她會不會走。
只是每次沈鳶準備離開病房去辦事時,他都會擡眼看她。
不說話。
就那麽看着。
沈鳶走不了兩步,自己就會停下。
“我去買飯。”
“嗯。”
“十分鐘回來。”
“嗯。”
“你別亂動。”
“嗯。”
她說一條,他應一條。
乖得不像從前那個嘴硬到能把人氣死的許安然。
可沈鳶知道,他不是變乖了。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确認她還會回來。
這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她難受。
第三天上午,林晚星帶來了最新消息。
她進病房時,先看了一眼許安然的臉色。
許安然正靠在床頭,左手還紮着針,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點,但眼底仍壓着一層疲憊。
林晚星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
“4S店升降架事故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