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南城新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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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南城新生
許安然的聲音落下時,沈鳶抱着資料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頁邊緣硌進掌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走廊裏人來人往。
項目主管還在笑着介紹:“許總,這位就是我們組新來的編劇助理,阮音。她最近幫着改了不少本子,很能吃苦。”
阮音。
這個名字被旁人說出口時,沈鳶心口輕輕一震。
她以為自己已經藏得夠好了。
換了城市,換了住處,換了工作,連名字都換了。
可許安然還是來了。
他站在她面前,沒有拆穿她,也沒有問她為什麽走。
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着她。
仿佛這半個月的躲藏,所有疲憊和自欺欺人,都在這一聲“沈編”裏無處遁形。
沈鳶垂下眼,喉嚨發緊。
半個月前,她來到南城的第一天,也下了很大的雨。
那天傍晚,南城西區的天像漏了一樣。
出租車停在影視基地後街,司機不耐煩地催她:“姑娘,到了啊,後面堵着呢。”
沈鳶付了錢,拖着一個舊行李箱下車。
箱輪壓過積水,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站在青橙影業樓下,看着玻璃門裏人來人往,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荒唐的平靜。
她終于離開了。
離開那間出租屋。
離開許安然。
也離開了那個叫“沈鳶”的漩渦。
雨水打濕她的褲腳,她卻沒有躲。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才推門進去。
前臺看了她一眼:“面試編劇助理的?”
沈鳶點頭:“是。”
半小時後,她坐在人事辦公室裏,面前放着一張入職登記表。
姓名那一欄,她停了很久。
最後,她寫下兩個字。
阮音。
人事擡頭看她:“真名不方便填?”
沈鳶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可以簽保密協議嗎?”
人事挑眉:“什麽情況?”
沈鳶垂着眼:“我之前有過一些網絡糾紛,不想影響公司。”
這話半真半假。
人事在短劇圈待久了,見過太多亂七八糟的事。
演員黑料,編劇撕番,網紅塌房,投資人臨時跑路。
她沒多問,只把表格收起來。
“行,反正你是臨時編劇助理,先試用一個月。”
說完,她又問:“能熬夜嗎?”
沈鳶擡頭,笑了一下。
“很能。”
很能熬夜。
很能吃苦。
也很能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被注意的影子。
青橙影業不大。
辦公區擠,會議室常年不夠用,編劇組的桌子靠着打印機,機器一響,整個工位都跟着震。
沈鳶沒有挑。
她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
整理分集大綱,核對服化道清單,給導演組打印通告單,蹲在片場角落改臺詞。
別人嫌瑣碎的活,她接。
別人不願意熬的夜,她熬。
有人臨時丢給她一摞廢稿,讓她半小時內改出三版不同情緒的臺詞。
沈鳶也只是點頭。
“好。”
她不是沒有委屈。
只是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矯情。
欠許安然的錢轉出去後,她賬戶裏只剩下幾千塊。
南城租金、吃飯、交通,每一筆都要算。
她租的舊公寓在影視基地後街。
房子是房東私下轉租的,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一。
窗戶漏風,牆皮起泡,樓下宵夜攤淩晨兩三點還在吵。
可沈鳶很滿意。
因為這裏沒人認識她。
沒人知道她曾經住在許安然身邊。
沒人知道她和許氏集團那個失蹤半年的繼承人,有過一段難以說清的關系。
她只是阮音。
一個剛入職、工資不高、寫稿很快、從不多話的新助理。
青橙影業的人很快記住了她。
“那個阮音,話少,但活真細。”
“昨晚女二那場哭戲臺詞就是她改的吧?導演還誇了。”
“就是太拼了,中午又只吃白粥。”
沈鳶聽見了,也只是笑笑。
她胃的确不好。
綁架後的檢查她沒做完,手腕傷口也只是自己買藥處理。
有時候淩晨改稿,胃疼得直不起腰,她就捂着熱水杯,靠在椅背上緩一會兒。
緩過去了,再繼續寫。
她沒有時間脆弱。
更不能停下來想許安然。
可人越是不想,就越會在深夜想起。
出租屋太安靜的時候,她會想起那間出租屋的燈。
想起許安然穿着舊外套,拎着外賣站在門口。
想起他低聲問她:“沈鳶,今天胃還疼嗎?”
也會想起最後那天,他渾身是傷,卻仍然看着她,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微信裏,許安然給她發過消息。
第一條是在她到南城後的第二天。
【我回來了。你在哪裏?】
沈鳶盯着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說的“回來了”,不是從哪一個地方回來。
而是回到許氏,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也回到那個不該被她拖累的人生裏。
後來又有一條。
【我沒有怪你走。只是想确認你平安。】
沈鳶坐在窄小的床邊,手機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臉。
她指尖停在輸入框上。
她只要回一句“平安”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