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賬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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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了兩聲，被接起。

“錢收到了？”

沈鳶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很平靜。

這份平靜讓他心口更沉。

許安然喉嚨發緊：“為什麽突然轉賬？”

“稿費到了。”

“你還在養傷。”

“我留了生活費。”

“多少？”

“夠用。”

“沈鳶，多少？”

那邊沉默兩秒。

“一萬二。”

許安然閉了閉眼。

她永遠這樣。

只給自己留下勉強夠活的錢，剩下的全部拿去償還。

“轉回去。”他說。

“不會。”

“那筆錢我沒打算要。”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

“你又來了。”

“什麽？”

“替我決定。”

沈鳶沉默。

許安然胸口壓着一團火，卻不是對她。

是對那個曾經同樣用錢和恩情計算關系的自己。

如果當初不是他一筆一筆把人推遠，沈鳶也不會學會用同樣的方式和他劃線。

“你說舊賬已清，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所以呢？”

“沒有所以。”

“清完以後，你要做什麽？”

沈鳶沒有回答。

許安然聲音一點點沉下去。

“你答應過，不會不告而別。”

“我沒準備走。”

“那為什麽急着清賬？”

“欠錢總要還。”

“我不要。”

“許安然。”

“我說我不要。”

會議室門沒有完全合攏。

幾位高管隔着玻璃看見他們向來冷靜的許總站在走廊盡頭，一只手緊緊握着手機，像在拼命克制什麽。

沒人敢出去。

電話那頭，沈鳶輕輕嘆了口氣。

“你以前一直在還我所謂的救命恩情。”

“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所以我不想欠着。”

“可我現在不覺得你欠我。”

“那是你。”

“對，是我。”

許安然嗓音發啞。

“關系是兩個人的，憑什麽只有你能決定什麽時候清？”

沈鳶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想說，錢本來就是她欠的。

可話到嘴邊，卻忽然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許安然介意的不是錢。

他介意的是她把這筆賬結清後，就好像随時可以抽身。

“錢是客觀數字。”她低聲說。

“那感情呢？”

沈鳶一怔。

“也能在賬本上劃掉？”

“我沒有把感情記進去。”

“可你把我記成了一筆債。”

這句話讓電話兩端都安靜下來。

許安然靠着冰冷的牆面。

“你給我買過藥，替我處理傷口，發着燒還給我留粥。”

“你冒着雨給我送傘，在黑車撞過來的時候擔心我，在水泥廠裏讓我別去救你。”

“這些怎麽算？”

“我受傷，你在醫院守着。片場出事，你替我查證據。”

“如果要算，根本算不清。”

沈鳶聲音很輕：“我沒想讓你還。”

“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想讓你還？”

她被問住。

許安然看着手機上的轉賬記錄，眼底慢慢泛紅。

“把錢收回去。”

“不收。”

“好。”

他挂斷電話。

十分鐘後，公寓門鈴響了。

沈鳶以為是物業，走過去打開門。

許安然站在外面。

他顯然是從會議上直接趕來的，西裝外套甚至沒穿，只剩一件白襯衫。領帶扯松，呼吸微亂，眼底壓着一路都沒能消下去的情緒。

沈鳶愣住。

“你怎麽——”

許安然舉起手機。

屏幕上正是那筆轉賬。

“我不要兩清。”

（感謝螂七七的催更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