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關于另一個世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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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跟你說件事。”

許安然動作微頓。

他放下水果叉，看向她。

“好。”

沈鳶攥了攥手指。

明明已經準備了很久，可真正要說出口時，她還是覺得荒唐。

“你可能會覺得我瘋了。”

許安然聲音很穩：“不會。”

“你還沒聽。”

“你說，我聽。”

沈鳶眼眶忽然有點酸。

上一章裏，他也是這樣對她說的。

不追問，不催促。

只是把選擇權交給她。

她深吸一口氣。

“許安然，我不是原來的沈鳶。”

病房裏安靜下來。

窗外風吹過樹葉，發出很輕的聲響。

許安然沒有露出驚訝到失控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像早就隐約等着這個答案。

沈鳶繼續道：“準确地說，我醒來的那一天，身體還是沈鳶，可裏面的人……不是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那裏沒有許氏，沒有林晚星，也沒有你。或者說，有你們，但你們只是一本書裏的人。”

許安然眸色微動。

沈鳶不敢看他。

她怕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我在那個世界是編劇助理，每天改稿、熬夜、被催方案。後來猝死了。再醒來，就在那間出租屋裏。”

她想起穿來的第一天。

潮濕陰冷的房間，滿地狼藉。

許安然清冷厭惡的眼神，躺在她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樣子。

那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她只知道，原主已經把一切都推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她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知道原來的沈鳶做過什麽，也知道她後來的結局。她會繼續傷害你，會試圖懷孕上位，最後被反噬，死得很慘。”

許安然的手慢慢收緊。

沈鳶低聲道：“所以我醒來以後，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再錯下去。我撕掉懷孕計劃，沖掉藥，退你的錢，想還債，想離開。”

她頓了頓。

“不是因為我一夜之間變好。”

“是因為我不是她。”

這句話說出口，沈鳶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承擔了太久原身的罪。

她認那些傷害，因為身體和名字都屬于“沈鳶”，因為被傷害的人不該因為她一句“不是我”就被要求放下。

可她也會委屈。

會在無數個夜裏想，如果她能早點來，如果許安然不用經歷那半年，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不敢告訴你。”她聲音發抖，“我怕你覺得我在撒謊，怕你覺得我是怪物，也怕你覺得……你喜歡的只是一個占了別人身體的人。”

許安然一直沒有說話。

沈鳶終于擡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裏面沒有恐懼，也沒有厭惡。

只有心疼。

許安然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一直說，傷害不是你能用後悔抵消的。”

沈鳶怔住。

“所以你每次聽見別人提以前，都會恐慌。”

“所以你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留下。”

他一條條說着，聲音越來越啞。

“沈鳶，你一個人背着這個秘密，背了這麽久？”

沈鳶眼淚落得更兇。

她以為他會問真假，會懷疑，會害怕。

可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她累不累。

許安然握緊她的手。

“我相信你。”

沈鳶愣住：“你相信？”

“相信。”

“可是這很荒唐。”

“你出現在我生命裏，本來就像一場荒唐的奇跡。”

沈鳶喉嚨哽住。

許安然看着她，眼底溫柔又堅定。

“我愛上的，是醒來後的你。”

這句話他曾經說過。

那時沈鳶只說自己像做了一場夢。

現在她把夢背後的真相攤開，他仍然給了同樣的答案。

“至于原來的沈鳶。”許安然停頓了一下，“她傷害過我，我不會替過去的自己說沒關系。”

沈鳶指尖一顫。

“但我也不會把她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壓在你身上。”

許安然低聲道：“你已經替這個名字付出太多了。”

沈鳶再也忍不住，低頭把臉埋進他掌心。

許安然輕輕摩挲她的指尖。

“那個世界，你還有家人嗎？”

沈鳶沉默。

“沒有特別親近的人。”她說，“工作占了大部分時間，朋友也漸漸少了。猝死那天，我還在改一個不合理的劇本。”

許安然眼底疼意更深。

“那你想回去嗎？”

沈鳶一怔。

她擡頭看他。

許安然問得很輕，卻像用盡全部力氣。

“沈鳶，你還會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