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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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长风猎猎,百官跪地俯首,满场肃然,只剩礼部官员那句“先行册封、绵延子嗣”轻飘飘悬在风里,看似忠言劝谏,实则步步裹挟,逼着新帝妥协世俗规矩。
高台之上,聆羡如负手而立,玄色龙袍覆着满身帝王威仪,通天冠冕垂落的珠旒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冷色。
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垂眸,目光隔着层层玉阶人海,精准锁在卫嫆身上。
方才她侧身侧目那一瞬,素衣清冷、眉眼淡然,没有半分吃醋局促,亦没有故作大度。
就是这份从容笃定,让聆羡如心底所有隐忍的偏执与偏爱,尽数破土而出。
他缓缓抬眼,视线扫过跪地劝谏的礼部众臣,声线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碾压一切的沉冷力道,压过漫天礼乐风声:
“朕登基之前,五洲流亡、刀口求生、蛊毒蚀骨、数次濒死。”
“彼时无人劝朕保全自身,无人盼朕来日绵延子嗣。如今朕坐握万里河山,掌东临生杀大权,倒是轮到诸位来教朕如何活、如何爱人、如何选枕边人了?”
一句话,怼得满殿死寂。
礼部赵大人脊背骤然一凉,额头渗出细汗,慌忙叩首:“臣、臣不敢!臣只是为国祚考量......”
“国祚何须靠后宫粉黛、宗亲姻亲维系?”聆羡如语气极淡,却字字锋利,“东临国祚,在吏治、在民心、在边防,不在朕的床榻。”
他往前踏出一步,龙靴碾过高台金砖,气场凛然逼人:
“朕今日当众立旨,昭告天地、百官、列国:朕的大婚,在她心意,绵延子嗣,更看她的意愿。”
满场朝臣轰然动容,无人敢置信抬头。
历朝帝王,无人能做到这般。
将纳妃与子嗣,都交由一个女人?
聆羡如目光再次落向阶下那道素衣身影,坦荡直白,无惧天下非议:
“世人皆议卫嫆身份特殊,议她非东临女子,议她曾居大靖中宫。可天下皆知,朕濒死蛊毒发作之时,是她舍身护朕;宫变乱局刀兵相向之时,是她徒手夺刃、替朕挡尽凶险;朕一路颠沛归来,唯独她不离不弃,不计算计、不避生死。”
“子嗣一事,随缘而定。朕若有子,必是她所出;朕若无子,便择宗室贤良承继大统。”
“从今往后,朝堂不许再提选秀充宫之事,宗室不许再以子嗣裹挟朕意。谁再聒噪,便是忤逆朕心,以干政论罪。”
最后一句落下,已是帝王铁律,再无转圈余地。
满朝文武尽数屏息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个字。
世家女眷心中残存的奢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那些想着靠女儿攀龙附凤、联姻固权的臣子,尽数面色煞白,再不敢抬头。
列国使臣面面相觑,心底已然彻底了然——这位年轻的东临新帝,是真的把天下江山,抵作了一人情深。
此时,一直静默立在原地的卫嫆,终于轻步上前。
她不趋不迫,一步一步踏上玉阶,素衣迎风,步步从容,径直走到帝王身侧。
百官震惊不已——自古祭天大典,唯帝君临高台,后宫、外臣皆不得踏足,可她竟敢当众并肩新帝!
卫嫆立于聆羡如身侧,平视下方万千朝臣,声线清泠平稳,不卑不亢,字字通透有力:
“诸位大人忧心国祚、心系传承,是为公心,嫆不置喙。”
“但江山稳固,从非靠女子充盈后宫、生养子嗣支撑。大人今日劝陛下选秀,看似循古制、守常理,实则是将朝堂安稳、国祚绵延的重担,压于女子一身。”
“古来多少帝王,后宫充盈、子嗣满堂,依旧山河倾颓、乱世倾覆。可见兴衰在政,不在婚育。”
她目光扫过一众拘谨惶恐的世家老臣,语气淡淡,却句句戳破本质:
“陛下心志已定,六宫空置,并非任性妄为,而是心志专一、无心内闱纷争。往后朝堂当论吏治民生、边防水利,而非终日揣测君榻私情、催婚催生。”
“若诸位真为东临好,便多思安民之策、固本之方,而非困于旧俗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