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前夕 “你以為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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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前夕 “你以為掌
屋門緊閉, 屋中沒有燃燈,仿佛一眼望不到頭的洞xue,裏裏外外靜悄悄的, 除了幾聲蟬鳴外,只餘風吹枝葉的輕搖聲。
裴雲蘅眉心微蹙,目露警惕,只将院門推開一條小縫, 擠了進來。
盛夏的深夜是平靜的, 連絲絲縷縷的風都帶着幾分安靜。
裴雲蘅壓低腳步聲,目光飛快掃過院中的陳設。
與他離開時一般無二, 好似并沒有什麽異樣。
可他并沒有放松警惕, 心底反而無端的升起一股不安。
他擡起眸,緊盯着屋門, 悄無聲息靠過去。
門并沒有上鎖
屋門雖然關着,可鎖已經壞了, 只留半截挂在門前,裴雲蘅雙眸微眯,忽而眼皮一跳,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壞掉的門鎖旁,有一點不易察覺的鮮血, 已經凝乾。
他剛欲大力推開屋門,身後猛地傳來一道——
“夫君。”
裴雲蘅心驟停一瞬, 連帶着呼吸都凝滞下來, 拾階而下,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擡頭看去。
江微遙坐在屋檐上。
她身着一襲月牙白繡青蓮攢珠衣裙,裙擺随着微風輕輕飄揚,蕩起輕妙的漣漪。
青絲挽起, 上面未用珠釵點綴,而是一支極為簡陋的木簪,杏眸輕垂,靜靜看着他,任由耳邊幾縷碎發随風揚起。
這件衣裙時她上個月買回來的,當時也是一見這身衣裙就走不動道,買回來後卻只穿了一次,因鄰居阿婆眼花,将她這身衣裙認成了孝服,問她是不是夫君死了,她不高興,便收起來放在箱底,再也沒有穿過了。
今夜卻不知為何又拿出來穿了。
“夫君,你怎麽回來了。”她歪着頭問,神色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裴雲蘅心底發沉,手心沒來由的泛出細汗:“我......”
因擔憂,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趕了一夜的路,如今雖見江微遙安然無恙,但緊繃的情緒并沒有卸去。
他張了張口,聲音極為沙啞,只擠出一個字便沒有了聲音。
江微遙好心為他找補:“差事都辦完了?”
裴雲蘅低聲道:“辦完了。”
“如 今已是後半夜,肯定已經宵禁了,夫君怎麽回來的?”江微遙問。
“我手中有縣令交予的令牌。”
“原來如此。”江微遙點點頭。
不等她再開口,裴雲蘅反問:“你怎麽在這裏?”
“陳旭陽死了。”江微遙說:“危機解除了,我便回來了,縣衙到底住着沒有家中自在。”
“家中”這兩個字令裴雲蘅緊懸的心松了兩分:“我是說夜深了,你怎麽不睡,反而出現在房梁上。”
“賞月呀。”
裴雲蘅:“今夜無月。”
“是嗎,我沒有注意到。”江微遙定定看着裴雲蘅,嘴角彎起,慢悠悠地說:“只顧盼着夫君回來了。”
若是平常,裴雲蘅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克制不住的心花怒放,什麽都不想再問了。
可今天的江微遙......很不一樣。
裴雲蘅端詳着她的神色動作,雖與平日并無什麽差別,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薄唇輕啓,卻又咽下疑問,而是道:“先下來吧,上面不咬嗎?”
“咬,咬得很。”提起這個,江微遙神色有幾分猙獰,她順着屋檐下的梯子爬下來,仰起頭讓裴雲蘅看她的脖頸,“你看給我咬的,都是疙瘩,讨厭死了。”
“藥膏呢?”裴雲蘅問。
江微遙從随身攜帶的荷包中掏出遞給他。
“既然覺得咬怎麽還不進屋?”裴雲蘅洗淨手,手指沾了一點藥膏塗抹在她雪白脖頸上的紅腫處,“故意招待蚊子呢?”
自屋檐上下來後,江微遙語氣神色自然,連帶着裴雲蘅也放松下來。
仿佛方才的陌生都只是他多心了。
然而,下一瞬——
“我都說了是等你回來。”江微遙似是想到了什麽,忽而避開他的手,急匆匆跑去廚房。
幾息後,她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知曉夫君今夜要回來,我特意煮了一碗去暑氣的湯,熬了好久呢,夫君快喝了吧。”
裴雲蘅眼皮狠狠一顫,整個人僵愣在原地。
“夫君?”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江微遙疑惑地擡起頭看着他。
呼吸稍顯急促,裴雲蘅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看着江微遙手中的湯藥,久久無言。
那句“你為何知曉我今夜會回來”像是一根無法忽視的魚刺,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夫君是覺得我煮的湯不好嗎?”江微遙聲音沮喪,低下頭去,捧着碗的手指發白。
她正欲将碗端回廚房,卻被裴雲蘅攥住手腕。
裴雲蘅啞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罷,他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江微遙眉眼輕輕彎起,問他:“好喝嗎?”
裴雲蘅說:“好喝。”
“騙人。”江微遙嘴角笑意微斂,“這是藥怎麽會好喝?”
“只要是你煮的都好喝。”
“毒藥也好喝嗎?”江微遙臉上笑意加深。
沉默幾息後,裴雲蘅輕輕“嗯”了一聲。
“夫君,你少哄我了。”江微遙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不是起來賞月的,這其實是我熬完喝剩下的藥。”
“你的藥?你怎麽了?”裴雲蘅眉心蹙起。
江微遙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伸手捂住小腹,輕輕喚了一聲:“疼?”
裴雲蘅緊張地走近,一手攬住她的後腰,讓她靠在懷中:“磕住碰到了?”
“不是。”
裴雲蘅瞧她心虛的模樣,立刻反應過來了:“冰的涼的吃太多了?”
江微遙目光游移,點了點頭。